将兵一直待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该看的什么都没看,不该听的也都没听。
如今得到辛如练吩咐,当下便把褚谦扶起送了出去。
其实不用辛如练说,他也不会把方才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韶宁帝姬和瑾王闹成这样,说到底也是大乐的家事,他们太子殿下事先叮嘱过,他也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等到将兵把人扶着送离了宋府,辛如练也把褚楚带到了自己房间。
取了药给褚楚敷上,又把脖颈和手上的伤都用绷带缠好,被咬破的唇上也抹了药膏,辛如练做完这些事,最后又把之前那个东珠耳坠递到褚楚手中。
“这个你拿好,万望记得一件事,永远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
这是褚楚不到万不得已的自救。
是自救,也是自杀。
褚楚一直默不作声,任由她给自己上药包扎,就像第一次见到辛如练一样,乖乖地让她为自己处理伤口。
此刻见到被塞进手里的东珠耳坠,心里的委屈顿时倾泻如洪,当下抱着辛如练泣不成声。
她不喜欢哭的。
在她看来,哭是懦弱无能的体现。
哪怕现在哭,她都是压抑着的,不让自己放声大哭。
辛如练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没事了,别怕。”
起先她只当褚楚和褚谦只是兄妹间的小打小闹,可谁知道外表光鲜亮丽的褚谦竟然是这种心思肮脏之人。
难怪初见之时褚谦就敢策马追赶褚楚的马车,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褚楚抱着辛如练哭了好一会儿,想到晏行舟在宋府里,今日发生的事只怕瞒不住他,当下就要离开。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晏行舟看到。
婚约是她手里唯一能攥住谋取权益的东西了,如果被大御的人知道褚谦对她如此,婚约只怕会作废。
到时候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什么都不是了。
辛如练哪里敢放她回去。
如今这般局面,驿馆就是虎狼窝。
褚谦太危险了,今日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褚楚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正说话间,便有丫鬟前来通禀,太子殿下来了。
听到这一句,褚楚一瞬间僵在原地。
苦苦挣扎十八年,难道她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
辛如练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自己会去应付。
让丫鬟把人带到前厅,辛如练又托她的娘亲陪着褚楚,她则自己一个人前去见晏行舟。
还没到前厅,辛如练就闻到两种不同的味道。
一种清爽,一种辛辣。
前者她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她的父亲佘九仓身上就经常带着这种味道,更何况她这次从战场上回来后,几乎每日都与其做伴。
是药香气。
至于后者,辛如练就有些奇怪了。
这个味道,昨天她才在醉仙楼闻到过。
辛如练心底狐疑,等到进了屋子,便见晏行舟左手拿着一颗洋葱,右手拿着一个药瓶坐在厅内,而在他脚边,还放着一根翠绿竹竿。
辛如练微微愕然。
还真是洋葱。
他怎么还带着洋葱一起来了?
还有,这竹竿他怎么还留着?
昨天拄着它是为了下凌竹亭,今天拿着它又是为什么?
他方才不会是一路拄着过来的吧?
昨天不还说要威仪的吗?今天就不要了?
听到声音,晏行舟侧了侧头,白绫底下笑意温润:“嫂嫂来了?”
辛如练的脚落在门槛上,本想收回去当作没来过,但听到晏行舟这句话便不得不进来了。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她实在是捉摸不透这位大御的明昭太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她都觉得很是怪异。
具体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再加上晏行舟本身又婚约在身,她总该要避嫌的。
本来她是不打算再和晏行舟见面的,但是现在事赶事,不得不如此。
当务之急,是替褚楚把晏行舟应付过去。
不能让晏行舟知道褚楚在她这里,更不能让他见到褚楚。
“刚刚听底下的人说嫂嫂拿了一些伤药,嫂嫂可是受了伤?”说着,晏行舟又好似嗅到了什么,“血腥气,嫂嫂伤得可严重?”
之前单方面碾压褚谦的时候,辛如练身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鲜血,来的时候她又故意没换衣服,所以晏行舟能闻到并不奇怪。
“方才和瑾王殿下在府中比试了一番,不小心动了刀,伤倒是没伤着,就是瑾王殿下那边不太好看,还得劳烦殿下善后。”辛如练道。
她之所以留着衣服上的血迹不处理,也是为了现在这个听起来有些不靠谱的理由。
靠不靠谱的她不想管,反正她说了算,褚谦那边要是不想息事宁人,就只能把脸撕破到底。
都是聪明人,他一定会很乐意接受这个理由的。
至于为什么要晏行舟善后,今日晏行舟的人在外面可都看着呢,知道瑾王和韶宁帝姬来求见晏行舟,她半路把人截了去,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自然得由晏行舟这个正主来处理最好。
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大道德,颇有一种故意搞砸事情然后甩手把烂摊子扔给别人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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