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有限,就算没有碰到巡逻的黑衣人,倘她短时间内没回去,就算阿四不声张,那些黑衣人也会找过来。
姜嬛捡起了地上一块小石子,往另一方向掷去。
阿四听到动静,便往另一旁追去了。
姜嬛见她走远了,正欲从石后跑出去,却见远处火光乍现,有人大呼了一声“着火”了。姜嬛怕是有诈,躲回了假山后,正寻思着接下去该如何是好,一个黑衣人发现了她的踪迹,施展轻功,落在了她面前。
姜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心下一凉,却见那黑衣人向她抱了一拳道:“姜小姐,请随我来。”
姜嬛不清楚黑衣人的身份,怕又是陷阱,并没有答应,只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拿出了姜子承身上随身携带的玉佩道:“我家大人受了宁乐郡主委托,特意派吾等营救姜小姐,小姐的家人大人也已妥善安排。”
如果不是姜嬛故意挑食,逼得阿四下山去买吃食,他们还没法这么快就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
姜嬛见了玉佩,确实是姜子承随身所带之物,便打消了疑虑,任他带着她离开了山庄。
山庄外早有人在等候接应,姜嬛上了马车后,确定自己已逃离魔掌,终是松了一口气。
马车在一座高大的宅子前停了下来,姜嬛在侍卫们的引领下,进入了大厅,方才见到了萧彤委托之人。
那男子身形欣长,容貌甚是俊美,穿着一身水色长杉,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适才姜嬛问了侍卫,已知这人是齐州刺史陆云渊,刺史属于从三品官,这把年纪能混到这个职位,也算人中龙凤。
“谢大人搭救之恩。”姜嬛进了大厅,便先向陆云渊行礼道谢。
陆云渊起身回了一礼道:“辛苦姜小姐了,姜小姐这几日先在寒舍休息,本官会派人保护姜小姐的安全。待京城那边的事了了,本官再派人送姜小姐进京。”
姜嬛听他提起京城,想他应是萧彤的心腹,否则不会连这么私密的事都知道,对他又多了几分信任。
“大人费心了,不知道我的家人如今都在何处?”姜嬛死里逃生,眼下最担心的便是同她一起出门的那些人的情况。
“他们在另一处,待风头过去了,本官自会让你们相见。”陆云渊道。
姜嬛想他这样安排,也自有他的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长公主与郡主如今跟顾陵是一伙的,这人又得郡主信任,那她自然也得相信他。
“小女知道了。”姜嬛说完,点了一首,正要出去。
陆云渊却突然喊住了她:“姜小姐,你近来见到宁乐郡主了吗?她可还好?”
姜嬛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他对萧彤的感情不一般,回过头来道:“郡主挺好的。”
陆云渊听到她这话,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姜嬛不明所以,也不好追问,便先退下了。
待姜嬛离开后,一个老者从厅后走了出来,担忧地对陆云渊道:“郎君为了郡主,折损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还得罪上了秦王值得吗?”
此番能够救出姜嬛,实属惊险,倘有一个环节出错,不仅救不回姜嬛,就连陆云渊的性命也难保。如今陆云渊还把姜嬛留在刺史府,这无异于在刺史府内埋了颗随时都可能炸掉的雷。
陆云渊眼皮也没抬地道:“我与彤儿分别了十年,这十年,她从不曾给过我只言片语,如今她终于肯理我了,我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交待的事情办好。”
那老者见他如此执拗,痛心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么多年过去了,郎君应该明白,你与郡主是再无可能。”
陆云渊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姜嬛一连在刺史府待了三日,这三日府中虽不太安宁,但好歹她没再被劫走,因此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与此同时,她还听了不少有关陆云渊的事。
原来陆云渊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接任齐州刺史已有三年。这三年间有不少媒人与他说亲,他都不肯娶。他这般血气方刚的年纪,仕途又如日中天,竟一直无妻,自是引人猜测,有说他有暗疾的,也有说他是断袖的。
简而言之,陆云渊这刺史当得不错,但私人生活风评这一块,却不太好。
府中上下,也很为主人的婚事操心。不知情的见府里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还以为他家大人终于开了窍,他们刺史府很快就能迎来一位女主人。
第五日,陆云渊在午后,找上了姜嬛。
自进了刺史府后,这是姜嬛见陆云渊的第二面。他依旧穿着那件水色长衫,气度从容。
“姜小姐,请。”陆云渊亲手泡了茶,邀请姜嬛品尝。
姜嬛与他对坐,闻着清甜的茶香,尝了一口,夸道:“大人泡茶的手艺真不错。”
陆云渊笑了笑,放下手中茶杯道:“姜小姐,若有男子惹恼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他该如何做,才能获得心上人的原谅?”
头一回有男子向她请教情感上的问题,而且是传说中有“暗疾,断袖之癖”,一直未娶妻的陆大人。
姜嬛闻到了瓜的味道,心底莫名有些兴奋,表面认真地道:“首先当然要诚恳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