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急得都快跳起来,大骂道:“那个太子是个混蛋,是个自以为是又轻浮粗鲁的混蛋。”
“怎么可以这样说太子,成何体统?”清河王不解地训道。
“小姑子早上不是进宫赏荷去了吗?”
“瑶瑶之前还说太子殿下长得好看呢。”
大嫂甄氏和二嫂李氏也是一脸迷惑。
谢瑶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内里都烂透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他说什么了?”清河王问。
“他……”谢瑶觉得太子说的那些话简直难以入耳,但家里的长辈都盯着她看,她若不说出实情,他们定以为她又矫情,或小题大做,于是,她便红着脸道:“他说我屁股不够大不够圆,生不出儿子。还说等我嫁过去后,要让我一年生一个,如果我生不出他就要纳一堆妾,还说什么逆来顺受是女子的美德,等成了婚,我得事事都听他的,他是我的天,我若不听话,他就要打我。”
“这……这算什么?”清河王一时语塞。
大嫂甄氏愣了半晌,笑了笑道:“没准是太子的风趣话,咱们瑶瑶之前没经历过,会错意了。”
二嫂李氏也跟着道:“殿下要你一年生一个,不就证明他是有心要宠着你的吗?”
“女子成婚后以夫为尊,况且他又是太子,要你听他的安排也是常理。”
“你们……你们……”谢瑶简直无法理解她两位嫂子的脑回路,敢情……倒都是她的错。
“我不管,我不要嫁给他,像他这样的烂男人,给我提鞋都不配。”谢瑶大叫道。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皆是一变。
“瑶瑶,不可胡言,殿下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清河王道,“殿下素来进退有节,文质彬彬,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不过是他人前装得好,他以为我要嫁给他了,成一家人了,就不装了。你们也不想想,他流落民间那么多年,在民间早就学歪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太子。”
“瑶瑶慎言。”甄氏听到最后一句,见清河王脸色发黑,赶紧去捂谢瑶的嘴。
谢瑶见大家都不相信她,哭得愈发伤心:“你们都觉得他是好人,那你们去嫁他,我才不嫁。”
还未成婚,萧昱就这副德行,若她真嫁了他,能有好日子过嘛!
她堂堂清河王府的郡主,无比金尊玉贵,连皇上皇后见了她,都温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等委屈。若嫁了人,就得逆来顺受,那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不要太胡闹了。”清河王道。
谢瑶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爹不跟她一起骂太子就算了,还教训起了她,心灰意冷地抹着眼泪就要往家祠那边走去:“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如果娘在……娘一定只会心疼我,我要去找我娘……我要去找我娘……”
清河王一听到她提起亡妻,瞬间没了脾气,一把拦住她,好声好气地哄道:“瑶瑶别哭,别哭,爹爹疼你,要是那太子真的不好,爹给你做主呀!”
谢瑶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扑到了清河王怀里:“爹爹一定要给我做主,不然女儿宁愿去下边陪娘。”
清河王听到这话,愈发心疼了,拍了拍谢瑶的背道:“好好好,爹给你做主,任谁都不能欺负爹的瑶瑶。”
谢瑶听到清河王这么说,这才决定先不闹了。
*
甘泉宫内,皇后听底下的人讲述太子与郡主相处时的情形,原本微蹙的双眉愈发紧皱。
“太子可还在宫内?”
“太子还未出宫。”
“请太子来见本宫。”
皇后简直是被太子气坏了,他就算有怨气,也没必要如此自损形象惹谢瑶生气。
以清河王对谢瑶的溺爱,一定会把这事闹到皇上面前的,皇上若知道了,定会对他一通责罚。
“母后。”顾陵进了屋后,向皇后行了一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皇后看着站在面前,一脸无畏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母后不让儿子去退谢家的婚,儿子想着谢家若主动退婚,父皇应是会同意的。”顾陵道。
“母后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你要坐稳这个位置,能不能得到谢家的支持,至关重要。”皇后原本以为那一日她已经说得很明白,顾陵也懂其间的利害,不曾想,他是一点也没把话听在心里。
顾陵往前一拜道:“母后说的话,儿子没有忘记。谢家乃京城望族,自太祖时起便有族人在京城为官,至今,谢氏一族有一百八十余人,在朝为官者有二十一位,其中,一品以上官员一位,二品官员两位,三品与四品官员各两位,五品与六品官员各三位。清河王的长子为陇西节度使,二子为巡查使。谢氏家族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影响根深蒂固,便因如此,母后才认定儿子得靠谢家的势力才能坐稳储君之位。”
“但母后可知,功高震主。谢家已贵无可贵,先皇后出自于谢家,若未来的皇后还出自于谢家,谢氏一族的气焰便会更加嚣张,儿子将来若继承了大统,便免不了要受谢家制衡,畏手畏脚,这难道是母后想看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