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小钊把她掳走的事,不是他的安排?又或者是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内部矛盾,他不得不为了更高的利益弃掉这只埋伏在她身边不受掌控的棋子?
正思考着的时候,他们的车突然半道被拦,急促停了下来。
车夫上前来回禀:“公子,是官家的人。”
萧籽封神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柔柔,你待在车上别动,我来应对。”
“一起下车吧,我们故人见见面。”此时车外又响起刚才在客栈房间里的那个声音。
知道没有办法再躲,萧柔为了不得罪朝廷,只能把玉葫芦一整个掰断,然后跟着萧籽封下车。
下车一看,她愣住。
原来外边带兵拦着她的人,是马钊。
“萧姑娘,好久不见了。”他叹息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同她说话,以前她一直以为他又聋又哑,但原来是为了方便取得她信任,才装出来的,萧柔不禁皱起了眉。
“原来马校尉的声音是如此洪亮的,”她嘲道:“我以前竟一直不知,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声音,府里的人每次拿你这些来取笑,我就气个半死跟他们理论,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傻子看。”
马钊默了默,他往前一步,她则后退,最后他握了握拳,冷道:“萧姑娘为自己真心错付感到冤屈,但你何曾想过,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他有牵扯,然后又给我希望,你当真就没错?!”
“你什么意思??”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以前那个总会在她有难时出手相助的小钊,那个憨厚老实的小钊,原来...是这样看她的。
“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可当我拼了命爬上校尉一职,准备要带你出火坑时,你却一次又一次主动走向他!!”他激动得额角青筋泛起,“以前你们之间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可那一次!那一次在花灯节的集市上,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二人在车上了!!”
他嘶吼着,浑身都在颤抖,眼睛浮起泪光,“我都准备为了你,连背负着全族的仇恨都准备放弃,不与姓崔的合作,要带你走,可你呢?”
擦把眼泪,他笑了起来,“可你就背着我,同他在车上...在车上...”
“你这样做就算了,我还可以骗自己说你有苦衷,大不了我咬牙再原谅你一次,我还替你打了他,教训了他一通,可你放下一封信就走,还是心甘情愿跟他走了,你怎么就这么贱啊??”
萧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好...”她点点头,“所以你觉得我贱,可你也由始至终都在骗我,我俩半斤八两,以后河水不犯井水就好了。”
他上前拉住她手,有点失去理智:“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样就很高尚??我装聋作哑就是欺骗,是出卖,可你以前之所以对我无话不说全然信任,还不是仗着我听不见吗?不然你倒是打手势啊!你自己技逊一筹看不出来,能怪谁??”
“我都心甘情愿低声下气求你了,你还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那靖王呢?他还不是照样骗你,照样要依靠那姓崔的,你怎么就愿意原谅他,还跟他一起呢?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高嘛!你这贪慕虚荣的女人!!”
萧籽封上前制止:“别碰我家柔柔!”
可他毕竟是个文弱的男人,一下就被马钊推倒在地。
“七哥!”萧柔想前去,却被马钊死死攥住手臂,攥得她生疼。
“陛下奉命抓拿萧氏回京,违抗者都得死!给我打!”
看着士兵操起手臂粗的棍子往萧籽封身上打,萧柔含泪瞪大了眼睛。
“陛下旨意让我接回萧氏人,好生相待,我看谁敢打!”
就在这时,崔燕恒突然出现,他俊美如斯,在路的尽头出现,单枪匹马,身上衣裳都破了,似乎挂了许多伤,可依然身手了得,靠近的士兵都被他打倒在地,无人能够靠近得了他。
“崔世子,还以为你躲起来不敢出现了,”马钊笑道:“陛下让你领兵出发至羌国,你却独自在此出现,被我抓回去你可难逃一死的。”
他却笑了,“我死有什么要紧的,说不定还能带上崔家那老头一块死,那我也不亏了,反倒是你,你忘了吗?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呢,你抓我回去,我自然能叫陛下看见这份证据。”
“你说要是陛下知道,淮阳伯府家的世子至今未死,他会怎样?不要忘记你们孟家还有人在靳东。”
原来马钊就是当年被皇后诬陷铲除的孟家,后被崔燕恒解救留在身边,共同对抗敌人。只可惜后来二人闹掰了,崔燕恒打倒皇后之时,孟家冤屈尚未洗刷。
那时马钊对眼前这人提了个心眼,明明已经把自己是孟家人的证据全部偷走,难道...
他看着眼前笑得异样靡丽的男子,不敢去赌。
即便是知道他把他供出来,对自己也有害,可对方是个疯子,他不敢拿自己和族人的命去赌他的理智。
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看了看眼前萧柔,“你本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够多了,我不可能再为你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再弃我族人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