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掌柜无可奈何,临走啐了一嘴:“果不愧萧家的狐狸!”
萧柔这一坐下,就足足坐了一天一夜。
她查着查着,发现这些商铺大多也曾同他们萧家有过生意往来。
她在账面上慢慢查出一些款项的猫腻,再结合各家商铺给出的账一比对,可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当初萧家被朝廷扣押之际,这些商户竟联合起来吃萧家的人血馒头,私下扣起了很大一笔款项,而这些款项也让萧家的罪名更加坐实。
萧柔怒不可遏,本想报官上报朝廷,可冷静下来一想,崔世子此人智多近妖,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商户私下做了什么,那他这次把她派人做这件事,怕是带有某种目的。
至于具体的目的....
天色未明,天际月明星稀,萧柔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直到脚边踢到一块石头,她忽然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知道了!崔燕恒是想利用她萧家女的身份,查证出这些商户贪下的款项,然后收归朝廷,为他立功!
他明知她是萧家人,查出这些账目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那件案子牵扯十分复杂,又岂是推翻一点佐证就能翻案的?此事只能挽回萧家很小一部分声誉,却不会对萧家原来的判决有任何影响,相反,还能让崔燕恒获利,因为是由萧家女亲自查证出来的,更加有说服力,又不必脏了他的手去得罪这些人,而且他知道她身为萧家人,肯定会站出来为萧家说话。
他好深的谋算!
萧柔气得伸脚一踹,结果把巷角迎面走来的人踹倒在地,落了满地的药包。
“对不起!对不起!”她歉意地弯腰去捡,捡着捡着,藉着天边微明的光,发现那人竟是萧牧。
“牧...牧爷爷??”萧柔瞪大了眼睛。
萧牧见状不想管药就要跑,却被萧柔一把拽住。
“牧爷爷,这些都是重伤的药,是不是家中有谁受了重伤?是乳娘吗?”
萧牧的妻子姚氏是萧柔的乳娘,从小到大都很疼她,得知她受重伤她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萧牧挣了几下没掙开手,环顾了四周,神色慌张地把萧柔拉进小巷,“姑娘,你不要声张,牧伯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抄小道带她进了一家农家小院后门,一进门她就闻到浓郁的药味。
到了这里,萧牧终于不用再伪装,就哭得声色俱厉地跪倒下来,“姑娘!老奴对不起你啊...”
萧柔一下子慌了,想把他搀起,谁知搀不动他,“姑娘,老奴之前在街上之所以不肯同姑娘接触,是怕被世子派来监视姑娘的人发现,会败露了七公子行踪。”
“七...七哥??”她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姑娘,七公子就在屋里,重伤一直未愈,姑娘你快进去看看他吧!”
第27章
萧柔看见萧籽封的时候, 他正拖着一身伤疾在案前看账本。
看见妹妹的一刻,萧籽封哭了。
萧牧告诉她,七公子是老爷和夫人入狱前, 千辛万苦留下来的, 府里一个忠心的家丁替了他。
他是夫人和老爷为了萧柔费心筹谋着留下来的。
“老爷让七公子偷偷接管城西那家工坊,假以时日借壳起势了, 就去教坊司把姑娘赎回来,老爷和夫人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姑娘啊...”
萧牧落泪道,
“公子身上的伤是逃狱换身份的时候所伤的, 之所以这大半年都迟迟未愈,只因为他唯恐迟了起势,不能救姑娘出水火, 养伤的这段时日也依然操劳打理工坊的生意,才导致病情加重...”
“老奴知道姑娘如今被崔世子接到府中, 公子他不敢懈怠啊, 天天都盼着早日把家重新发起, 去找人接姑娘回家。”
萧柔哭了。
兄妹二人续了好一会温情, 天光大亮,她该走了。
“七哥, 我改日再来看你,我现在在崔府当管事, 没有受欺负, 你大可不必这样操劳, 先把伤养好。”
萧籽封看着妹妹这段时间明显成熟起来的模样, 就明白她肯定受了不少苦,他却只能看在眼里, 哑声:“好...七哥听你的,但你记得凡事不能太逞能。”
“早些时日,七哥听说...你给世子当通房,是不是真的?”
萧柔唇边的笑意僵住,“只是贴身伺候起居罢了,世子没有对我无状,七哥放心。”
这个妹子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从来不懂得掩饰,萧籽封又哪里看不出来?
他只能心疼地低垂了眼,“是...七哥没用,现在也没能力把你接回。”
萧牧前去安慰,“公子,你忘记对姑娘的承诺了吗?不要忧神,好好养伤,事情会想到办法的!”
“是啊,七哥,我现在在府里当管事,偶尔也能出府,不若你把工坊的事暂且交由我帮忙,你专心养伤吧。”
萧籽封的脸色变得难言,“不...工坊的事不用你...”
萧柔看得出工坊出了问题,可怎么问七哥,他都不肯说,直到萧牧送她出门口,她软磨硬泡地,终于套话从他口里套出。
工坊资金短缺,为今之计只能去求昔日的大客户,绿罗绸缎莊的老板把单下给工坊,才有可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