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秦昶像是耍着她玩儿的,“今年的选拔已经结束了……”
丰甯瞠目:“你……”
“不过嘛……”秦昶慢条斯理拐了个弯,“孤念你是太子妃的好友,倒是可以网开一面,专门给你加一场考核。”
说着,还朝虞莜邀功似的挑了挑眉。
丰甯被他搞得起伏跌宕,面子上有点下不来,不肯再上赶着巴结,抱手斜眼看他。
秦昶便也不再卖关子,言简意赅道:“今年曲山大猎有一场围巢打穴,你若胜出,便可加入玄天卫。”
丰甯愣了半晌,脸色阴晴不定,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围巢打穴要布阵,我如今孤家寡人的,上哪儿找班底?”
秦昶笑容愉悦,大步朝前行去,“哦,这就是丰小……娘子,自己的事儿了。”
丰甯恶狠狠盯着那道背影,恨不得在他脊梁骨上剜出俩大洞,白赔笑脸了,穿上龙袍就是太子了吗?狼崽子还是从前那个、猫嫌狗不待见的玩意儿。
虞莜见她气急败坏,几乎失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有何难?我的乌衣卫借你布阵。”
对啊!丰甯转怒为喜,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姜皓,“这下可……”
“嘘……”
虞莜扯她一下,明亮杏眼向前一睨,丰甯意会,连忙噤声。
秦昶离得较远,虞莜这才问起她,“你的事,怎会被人识破的?”
丰甯打出生便当小子来养,府里唯有带大她的奶娘知情,至于外人,虞莜沉吟道:“只有陆夫人和皇后知晓……”
“不是她俩说的。”丰甯摆摆手,一脸郁卒,“是有人找到当初接生的稳婆,不用说,肯定是杜相那老贼。”
虞莜默默点头,陆夫人应当不会外传,她还担心是嫂嫂说的。
丰承毅父女,前世是她稳定朝局最有力的后盾,眼下离开不过半年,杜相就迫不及待动手,看来金陵朝局的内斗,已然愈演愈烈。
“这回我爹遭了我的牵连,这才被指派带队来北齐演猎。”丰甯有几分颓丧,又问她,“听说你在苍洄山遭遇诸奚敌袭?”
虞莜嗯了一声,“也是杜相指使的。”
“嘿,这老匹夫。”丰甯捏了捏拳头,“好在你是跟着秦昶走的,以北齐的战力,收拾苍洄山那群屑小不在话下。”
她朝前面那个背影挑了挑下巴,倒是有两分欣慰。
“过去你在的时候,陛下还没那么偏信他,如今可倒好,再加个杜妃夜夜吹枕头风,嬿嬿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皇兄他……真真是个昏君。”
“本来就是事实。”虞莜语气平淡,“我嫂嫂怎么样?”
“如今身子重。”丰甯在身前比划一下,说起这个就来气,“听说那杜龄音隔三岔五就要上长春宫闹腾一回,陛下只会和稀泥,面上对皇后娘娘嘘寒问暖,每日补品不断,夜夜宿在别的宫里,一下子选了那么多女人,一时半会儿哪睡得完?”
丰甯就算回复女儿身,性子也还是个男人,虞莜无奈叹气,她忧心嫂嫂,眼下已是这样,待到小侄女降生,皇兄更将雪上加霜,再不念夫妻之情。
看来杜龄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谢湘容有得一拼。
前世谢湘容入宫也是先封的淑妃,她并非谢家嫡系,是二房谢宸宏的女儿,皇兄忌惮江左,却对她恩宠有加,在皇后诞女后不久便升为贵妃,只能说心机手段颇为了得。
这样的人才,在谢家当为奇货可居,却没被送进建康宫,而是跟着谢二爷到了洛阳,看来这一世,魏国公早早起了别的心思。
从她嫁给秦昶远离金陵起,今生的轨迹已然发生改变。
重生时隔半年,她当初一心盼着故国覆灭、秦昶斩杀皇兄,令她前世大仇得报。
而今身在北齐,这份念想没那么强烈了,因着故友的到来,反而生起几许思乡之情。
她记挂着嫂嫂,以及一同长大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一城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回到含章殿,虞莜留下丰甯一道用晚膳,秦昶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饭后又拉了人出来溜弯消食。
虞莜一路低头想着心事,秦昶在旁则一个劲冒醋气儿,谢洵哪点比得上他?也就长得还可以吧。
行过一处廊柱,他揽腰一裹,将人抵到柱子上,贴在她耳畔厮磨,嗓音低哑,“累了一天,今晚咱们早些睡……叫丰甯赶紧回她的飞羽殿去。”
亲吻密密落在颊上,热力蔓延着来寻她的香唇,虞莜回过神来,一指抵住他的唇,“将来若有一日,你可会带兵攻打金陵?”
嗯?秦昶微一愣神,意态诚挚向她保证:“绝对不会,那是你的家乡,便也是我的家乡,我怎会让它祸起兵戈、生灵涂炭?!”
“……”虞莜不叫他亲,一把推开,“丰甯刚来,我想她陪陪我,夜里我和她睡,这几天你回明神殿住吧。”
秦昶怀里一空,满腔柔情蜜意尽化泡影,盯着那道柔婉倩影磨牙。
谁说丰甯没威胁?这家伙变作女儿身,就要来霸占他的床,他的媳妇儿!
第40章 四十
“可见是心虚。”
丰甯在含章殿连住几日, 最后是秦昶私下里以猎场考核为要挟,这才火速卷了铺盖滚去飞羽殿。
乌衣卫的值营在东宫西侧,隔着校场便是飞羽殿, 丰甯跟姜皓商议过后,定下五十个人选, 在校场日夜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