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意志一点也不比那些千锤百炼的金石差。
“你感觉到了吗?”东千风反手执剑,与路归月背靠着背打量周围。
“嗯,很重的寒气。”路归月也拿着苍云警戒起来。
感受到这恶寒直逼骨髓,即便周围什么都没有,二人还是快速出剑,砍向虚空。
啊!
耳边响起的是一声尖利扭曲的惨叫。
他们明明是朝两个方向出剑,最终剑尖却抵在一起。
此时两剑相抵处发出了猩红的光,突然大盛的光将两人的身形都扭曲成波浪。
路归月看着东千风的身形变得像摇摆的水草,赶忙扯下发带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处。
下一秒就有两股吸力袭来,在发带的帮助下,两人都进了同一边。
被怪力拉到新的地方后,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就有一把巨斧从天而降。
巨斧劈过来的速度比光还快,路归月一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准备躲开。
她不敢小瞧飞来的斧头,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每一丝灵气都利用起来。
但是她跑不动。
路归月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刚刚那个唯一的机会,她能动的话,一定能险而又险地避开斧刃。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然而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她变成了提线木偶。
他们刚刚还是噩梦的旁观者,现在已经变成了噩梦里的受害人。
极其有限的时间里,她脑子里几十个想法都以失败告终,胸腔里这颗新生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慌。
眼看着利斧已经飞到眼前,路归月只能稳住心底那丝畏惧沉稳地等着它劈下来。
咻——
就在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时,利斧突然停留,就贴着她的额头,但凡再晚半刻,就能把她的脑袋一分为二。
额头上的触感如此真实,她之前见到的各种被虐杀的画面历历在目。
而这把利斧居然不杀他们?
路归月疑惑之时,它忽然消失了。
紧接着天上又一把巨斧飞来,同样是迅如闪电。
咻——
它划破长空又在斧刃与她接触时忽然停留。
路归月明白了,这噩梦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恐惧。
就像现在,她明知这利斧不会砍死她,但是每次飞来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恐惧。
在恐惧最盛的时候,她又忽然平安了。
等她放松心神,又会迎来下一个轮回。
最关键的是,不知哪一次,这斧子会真的劈开她。
只要是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本能地产生害怕,如果心志不坚,久而久之就会怀疑和退缩。
反应到现实里,就会产生心魔。
这才是噩梦的真实目的,在他们心中种下种子,被自己亲手培养成心魔,从此万劫不复。
正如路归月所想,这一次她依然被定在原地,而飞来的巨斧没有停留。
啪!
利斧将路归月一切为二,大片血迹泼到地上,两半尸体分别倒向左右两侧。
咻——
又飞来一把。
原地又站立着一个完好无损的路归月,她脚底还能明显感知到血液的粘稠,即便移开双眼,余光还是能看到自己被切成两半的尸体。
那种死不瞑目的惊恐表情十分明显,两边尸体各占一半。
啪!
她又被杀了。
是生是死毫无规律,她在这种轮回中一次次亲历死亡,又重新活过来,等待宣判。
地上遍地都是自己的尸块,暗红的法衣与血液融为一体,唯有苍白的脸和蓝色的头发依旧清晰。
在这昏暗的地方乍一看,感觉就像自己被切成两半的头颅滚了一地。
换做其他人在这里,内心的恐惧恐怕早就被催生到了极致。
好在路归月的毅力也非常人能及,仍旧保持着清醒。
不仅没有被恐惧主导,心态反而越来越稳,甚至能做到几乎无视这一切,观察起周围。
她的头无法转动,视线范围内没有见到东千风,只看到一片自己左右两侧都是坟地。
有些老坟已经成了平地,有些甚至已经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有些棺材里面躺着残缺不全的白骨,而有些,则是空的。
咚!咚!
一两个深埋在地底的棺材里,还有发出了敲击声。
虽然低弱,但是绝对清晰,路归月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咚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是随时有可能掀开棺木出来。
咚咚咚咚咚!
就在路归月觉得,离她最近的这个坟里马上就要有个怪物掀开棺木跳出来的时候……
她能动了.
这一刻,坟里真的出来了一个满身白毛的人形生物!
面前的怪物青面獠牙,面容恐怖,张着血盆大口要咬死她。
路归月举起苍云刷地一下砍向白毛怪。
剑尖停止在它的脖子边上。
白毛怪的尖牙也停在她脖子上的血管旁。
“东千风,醒醒,我知道是你。”路归月语气笃定。
面前这人从里到外,从神魂到气息没有一处与东千风一样,但是路归月仍然肯定是他。
而他同时停下动作这点,正好就证明了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