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拿开手背的一霎,是一双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喂,以后打电话能不能挑个好时间,这么个鬼时间,鬼知道今晚做梦会不会梦到你。”
谭欣觉得那一刻的自己丑态毕现,她是一种怎样的表情痴痴望着谢琰。
“那我今晚也做一个梦,梦里有你。”
视屏挂断的时候,谢琰的脸还是一种诧异的表情。
第二天就恢复如常了。
谭欣第二天也变得理直气壮了,她对谢琰说,“我天天教你做菜,你教我也是应该的。”
谢琰笑,“我什么时候说不教你了?”
谭欣哑口无言。
或许同桌三年的默契,谢琰知道她的每一个痛点,对她制定了一套十分严厉的学习日程,尤其是针对她的口语。
有时候她问,“谢琰,你学的什么专业啊,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忙的样子?”
这时候一般谢琰是不屑于理她的。
但又气不过,忍不住说几句话来噎她,“跟我聊天聊那么久,都不知道问我一句,还有,我很忙,所以你废话少说。”
谭欣认怂认的相当快,她说,“我错了,我应该多关心你的,可是我光顾着担心你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其他的我都忘记了。”
她低着头,不想看见谢琰一脸嘲笑的表情。
她承认,她玻璃心了。
“为什么要担心我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
谭欣听到谢琰这样问的时候,自嘲地笑了一声,“谢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多管闲事啊?”
谢琰平静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传到她的耳朵里,“没有。”
谭欣抬头,她好像多想了,谢琰的眼里没有探知欲,就像问天气好不好,您吃了吗?
只是一句礼貌的问候。
可是她还是给出心里一直想说的答案,她说的含蓄又直白。
“不知道,就是会担心啊,因为想知道啊。”
谢琰瞅她一眼,没接话,而是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这人到哪都能过的好,倒是你,总是让人担心。”
那,谢琰,你担心我。
这句话烫嘴,谭欣急迫地想问出口,可是听见了熟悉的女声。
“谢琰哥哥,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昨天的糖醋排骨好好吃哦,以后能不能经常做。”
谢琰嗤一声,“你想的美,交伙食费了吗?”
童瑶咦了一声,说,“谢琰哥哥,你好小气哦,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那话就这么折在谭欣嘴里了。
童瑶盯着黑掉的屏幕,又看看谢琰的脸,赶紧举手道,“谢琰哥哥,她要是真误会了,会不会以后都不理你了,我刚刚的声音会不会太嗲了点,我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要是你老婆因为我跑了,那可就罪过了,这个办法到底可不可行啊,这种事我没有经验耶,为什么连应章都不能告诉啊……”
谢琰把手机丢在桌上,原本平静的脸变得有些烦躁,“能不能安静会,聒噪。”如若不是出于综合考虑,他不会找这么个嘴不严实的小丫头打配合。
谭欣相当守规矩,她只在规定的时间去打扰谢琰。
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她最喜欢听谢琰讲小鸭子的故事。
其实,这个故事是谢琰说给周知景听的,被她听了去,就一直缠着谢琰讲。
他说。
从前有一只小鸭子,在河里悠闲的游泳。
来了一群小鸭子,在比赛,个个争先恐后。
然后,这只小鸭子就被人嘲笑不求上进。
可是,这只小鸭子它就是不想跟别人比赛,为什么,太累了,这样的比赛会让它失去原本的乐趣。
久而久之,它就变成了这条河里,最孤独的一个小鸭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在它以为自己要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的时候。
有一只很特别的小鸭子出现在它的生命里。
那只小鸭子,游泳游的乱七八糟,它也不喜欢和人家比赛,它最喜欢把头和整个身子埋进水里,你甚至不知道,它会出那个方向,冷不丁地就出现了,而且,总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原来,以自己的方式,也可以游的那么厉害,又那么快乐。
周知景悄悄跟谭欣手,这个故事都快被琰哥讲烂,他都能倒背如流了,还说,这是很小的时候琰哥遇见的一个小姑娘讲给琰哥听的。
谭欣把这个故事记在她的小本本上,她一边写,一边想,谁曾经是谢琰里生命里出现的一只小鸭子。
是多年前的萍水相逢,多年后的恋恋不忘?
是怎样一个人,经过回忆的润色后,还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另一个人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谢琰,“小鸭子是谁啊?”
谢琰颇为正经,但说话内容却是牛头不对马嘴,“今天再多加半个小时,你这都是些什么,我要是你老师,能被活活气死,记性怎么这么差,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
谭欣觉得冤枉,她说,“才没有好几遍,就一遍而已。”
谢琰皱着眉,反思,“哦?那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