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听了觉得挺悬的。
周知景他爸,她在学校见到过一次,对着周知景没什么好脸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说话。
而且公司都到这地步了,要真有王牌,问题早就解决了。
至少她爸不会愁成那样,这段时间尽量躲着她,早出晚归的,像是怕见到她,怕一见她,露了馅。
到家的时候,谭运辉另一个兄弟刘小军也在。
谭运辉坐在沙发上,看见谭欣进来,将烟掐灭了丢进烟灰缸,对谭欣说,“你小军叔叔在,我陪一根。”
谭欣笑着叫了声,“小军叔叔。”
陈成挤到刘小军和宋运辉中间,说,“今天我们三兄弟好好喝一杯。”
气氛很融洽,融洽到谭欣都忘记了她爸公司快破产这事。
吴嫂做了几个硬菜,端上桌,哥几个开了茅台,喝的兴起,谭欣吃了碗饭,就上楼了,下来倒水的时候,吴嫂都已经走了,他们还喝着呢。
谭欣下楼的时候,径直进了厨房,倒了杯水。
听见刘小军说话,好像是公司的事,她静悄悄握着杯子,往厨房门口挪了几步。
她听见刘小军压低了声音说,“辉哥,我们兄弟三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周衡那边压根没戏。”
“他这人眼高,瞧不上我们这小庙,更何况是快被压死的骆驼,宋家成那孙子以为自己带走了技术骨干,就能把我们灭了。
他想的美,真正有用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以前花大钱培养下来的,又好吃好喝供着,只是眼下资金短缺,没法大批量生产新货。”
“辉哥,谢辙你知道的吧,那可比周衡牛掰多了,人高山不显露,人神秘着呢,他还有个哥哥叫谢章澜,在京里当着官,更牛掰,这次我们被人摆了一道,公司声誉都收到不小影响,业里名声也差了。
但我打听到谢辙底下一子公司也跟我们一样,弄这种新型的复合材料。
当然,人的科研团队肯定更加厉害,但是我们这底下的关系网比他早啊。
而且他吧,哥哥当官,于他有利也有弊,有些地方总归是收到限制的,不比我们好打通,毕竟那么多人盯着。
我们倒可以求求他做个担保,先把资金这块解决了,让材料产出来,至于他提什么要求,以我们现在这处境,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的呢,你说呢,哥。”
谭运辉抿了一口酒,半晌没说话。
这时候陈成也说,“辉哥,我知道你有顾虑,你不想让孩子掺和起来嘛。
但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谢辙那宝贝儿子在欣欣学校读书,你知道我和小军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跟中了彩票一样开心。
我打听过了,他儿子还是欣欣同桌呢,有这层关系,我们总能见上人家一面,才能办接下去的事,能不能成,又是一回事了。”
谭运辉叹了口气,说,“我没想让她管我这点破事,我就想她在学校好好读书,她同桌还跟以前一样,还是她同桌,我不想她觉得低人一等,我这些年拼命挣钱的意义不就是为的这个吗,让我的孩子跟我不一样,不用出去到处求人。”
刘小军和陈成也默不作声了。
谭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也是他们宠大的,要没出这事,谁舍得让她出去求人。
可他们也理解谭运辉,他也不是好面子,在外面怎么孙子都行,在孩子面前就想顶天立地,无坚不摧,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样。
“谢琰啊,我同桌,特熟。”
“以前还去他家玩过呢,不过我不记路,忘记在哪了,明天去学校,我让他带我再去一次,这次我准把位置摸清了。”
刘小军和陈成尴尬地对视一眼,知道谭欣肯定是躲在那把话听全了。
谭运辉低着头,没吱声。
他其实很想洒脱地对谭欣说,欣欣,不用去,爸爸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的。
可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他欠了债,还有一个公司要养活,要对底下的兄弟和员工负责。
“爸,不过是跟我同桌说一声的事,小事一桩,至于其他的,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我还等着您赶快把公司的事解决了,以后给我赚更多钱呢。
您别真觉得我就是一小废物,不就是一谢琰吗,我早把他摸的透透的,就一小少爷,我哄着他跟玩似的,我可是跟您学过不少的。”
陈成笑,“那是那是,那也不看我们欣欣是谁的女儿。”
“爸,陈叔,小军叔叔,你们少喝点,我上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谭欣刚走,刘小军就说,“欣欣懂事了。”
谭运辉苦涩地笑,“我倒希望她一辈子都不懂事,懂事了有什么好的。”
几个人埋头喝酒,再也无话。
谭欣心里真琢磨着这事,她跟谢琰同桌两年,话没说上几句,现在一有事了,就要求人家了,这都什么理,如果早知道她爸公司会出事,她早两年就学着周知景的样子伺候谢琰这小少爷了。
谭欣一晚上都没睡好,她觉得求人得有求人得样子,可又怕谢琰不吃那一套。
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了,叫吴嫂多蒸了几个包子,说要带到学校去,用保温盒装着,还热了一杯牛奶,揣在校服口袋里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