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檀灼脑子混沌,洗澡全程都是闭着眼睛,根本没注意到,浴室弧形墙居然是透明玻璃,偌大的浴缸就摆放在旁边,泡澡时能清晰看到外面海底深处,当然,海底深处的生物也能清晰看到他们。
檀灼刚躺进水中,扭头发现隔着透明墙壁,一只海龟一直在她周围游来游去,还好奇地探着头,想要顶撞玻璃。
仿佛能听到水花四溅的撞击声。
檀灼背靠在透明的玻璃墙上,乌黑发丝被浸泡的潮湿,迤逦在雪白肌肤上,极致鲜明的色彩交织,似乎让海龟更加好奇,撞击地更用力,想要突破薄薄的一层玻璃面,仔细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靡艳瑰丽。
檀灼身上唯一那件掌心大小的薄软布料像是融进浴缸里消失了般。
偏偏又是存在的。
只因她说:“不能进去。”
“不会进。”
朝徊渡答应好好的,也非常遵守太太命令。
岂料那透明薄纱像是被水彻底融化了似的,在海龟不断地撞击下,玻璃竟然裂开一道口子。
顷刻间海水倒灌。
那只巨大的海龟也懵懵地闯了进来。
檀灼也懵了,细指用力地攥住浴缸边缘,清晰感受到了它的危险。
想要躲开,却又被一双长臂捞回。
她额角急出了薄汗:“你说不进的,骗子。”
朝徊渡:“没骗你。”
那么明显,还说没有。
檀灼蜷缩着身子。
下一刻,便听到耳畔传来男人轻嘶的声音。
檀灼又微微用力:“你还敢说没骗,这是什么?”
朝徊渡无辜地呢喃:“这是……意外。”
“出去。”
“进都进了,不出。”
“朝徊渡!”
“叫哥哥。”
檀灼本来不想让他得逞,然而男人越来越凶,一道道锁链刺青逐渐模糊,她红唇微启,不自觉地唤了声:“哥哥,放过我……好久了。”
朝徊渡略停顿几秒。
檀灼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动。
缓了足足十几秒,朝徊渡才溢出极慢又极轻的话语:“你越叫哥哥,我越想待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檀灼:“你快些,呜,我还要去送清慈他们。”
“想早点结束,就配合点。”
朝徊渡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最后道了句。
檀灼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已经被堵住了尾音。
朝徊渡亲得很重。
他以前亲吻她时,向来温柔,而这次,仿若海水中翻涌的漩涡,搅得她失去大部份意识。
在这之前,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弧形玻璃上。
玻璃并未碎裂,一墙之隔的海龟摆动着四肢,在玻璃边缘游动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缝隙,默默地游走了,只留下一群很漂亮的小鱼,在蓝到有些发暗的深海里游动,尾巴像是会发光。
而水面上一小块薄纱慢慢浮起,最后贴到了瓷质的边缘。
这个澡洗了足足两小时。
檀灼表示:还不如不洗!
若非她饿了,又撒娇又耍赖,估计今天一整天都出不了门。
下午三点。
新房的大门才被推开。
虽然两位新人不在,但檀灼的母亲周南棠女士作为唯一的长辈,帮他们送完了客人。
大家都很识相。
这座海底城堡明显是朝徊渡为了和檀灼过二人世界的,自然不会留着在这里碍眼。
当然,忙着领证的梅溪汀与姜清慈也早在中午便走了。
周南棠还说,他们连午餐都没来得及吃。
檀灼表示:师兄真的好急,这么怕到嘴的老婆飞了吗。
她很怀疑,昨晚到底是姜清慈酒后乱了性,还是师兄勾引的。
毕竟是海底,虽然城堡内全都是高科技仿陆地生活,但没有阳光,时间久了,还是不好。
所以他们并没有待很久。
第三天便回到陆地。
檀灼望着久违的阳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深海那一幕幕空灵梦幻,像是一场美梦。
而现在梦醒了。
求爱是梦,婚礼是梦,那束芍药——
“好像做了场美梦。”
下一刻。
朝徊渡将那束永生芍药花束塞到檀灼怀里,垂眸看着有些失落的女孩。
男人嗓音依旧清冷,又浸透着让人极具安全感的平静:“如果是场美梦,我们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永远沉溺,永远相爱。
*
周南棠在江城陪了檀灼一周,也准备回A国了。
机场送行时,檀灼依依不舍:“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真的不能再住一段时间吗?”
周南棠反握住檀灼的手:“看到你幸福,妈妈就放心了。”
“你有需要陪伴的人,妈妈也有。”
“我跟你爸爸从结婚到现在,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他怕寂寞,怕孤单,我离开这么长时间,他估计要怀疑我有外遇,不要他了。”
提到檀镜言时,周南棠眼底是带笑的,仿佛已经释然他的离开。
但檀灼知道。
妈妈这辈子都释然不了,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以为爸爸在等她。
可爸爸已经走了两年了,又怎么会等他呢。
周南棠冷静地知道檀镜言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冰冷的墓碑,而却沉浸在,墓碑也是他,也会等她,也会吃醋,也会继续爱她的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