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破空，江淮起为之一惊，回头一看，裴川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眉眼染上了冰霜，视线率先落在陶枝的身上。“我来照顾她，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您了。”
江淮起肩负起重任，他低头凝视自己的刀，下定决心背水一战。
“不错，有几分气势了。”
前后喝了三壶酒，但是在高秋阳的脸色看不出一丝醉意。他神志清明，只是眼神中藏着太多的无奈。
“来，让老夫看看你的真本事。”高秋阳伸了一个懒腰，身后翻起巨浪，狂风呼啸如不会拉二胡的人拉二胡，发出的声音能够吓哭十个小朋友。
裴川捂住耳朵，“你上吧，我兜底。”
千河如海，浪花滔天，狂风呼啸，宛如地狱攀登人间。
高秋阳跳到房檐上，衣衫猎猎作响，“去。”
江淮起第一次在旁人的面前展示“百魂”刀法，这是江家先祖在战场上所创。
他望着奔腾万里的江河，只觉得心跳加速。
定下心神，江淮起的身影穿梭在江河之中，手起刀落，丢刀接刀，配上他行动如风的身影，只能看清一个虚影晃动。
“不错不错，有点东西。”高秋阳眯着眼睛，又从身后的池塘中引水东流。
江淮起压力倍增，手中的刀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能不能一击破阵，江淮起心中没底。
余光间看到昏迷不醒的桃枝，她脸色苍白，手腕皓结如雪，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他解答，因此他们必须都活着。
身影浮动，舞动山河，一刀破势，二刀断力，至于那第三刀，却没能破去江河阵。
前所未有的冲击力，江淮起竭力抵挡，但还是被水流冲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墙都裂开了几个缝。
一口鲜血吐出，江淮起捂着自己的胸口，他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刚准备爬起来，可是下一秒又摔倒在地。
裴川皱眉，江淮起刚刚拼尽了全力，可是对面的高秋阳却使出了五成的力气，这种碾压式打法，多少有些逗弄的心思。
“咳咳…”唇角溢出更多的新鲜，江淮起气若游丝，“对不起，我没能做到。”
将过错归结于自己身上，江淮起更是自责，他们能保护陶枝和裴川。
“笨死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会。”裴川第一次真心骂江淮起，脸上的别扭显而易见。
死亡凝视远处的高秋阳，滚滚杀意快要溢出眼眶，他对着高秋阳道：“剩下的我来解决。”
“你带着陶枝离开，这是命令。”江淮起担心裴川去送死，双拳紧握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刚刚起了一公分，整个人又坠了下去。
“不想下辈子瘫痪在床就老实一点。”裴川正在江淮起的面前，在他的后脖颈处灌注了一股妖力，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
冰冷的力量倾泻全身，却缓解了消化气体内的燥热，他趴在地上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就像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孩子。
“原来你才是那个妖。”刚刚不过是活动筋骨，此时的高秋阳整整地动了杀意。
“高秋阳，你可出息了。”裴川声音清澈，他的衣袍自动变成了紫色，眉间的蓝色印记如月辉降临人间，散发出一抹令人畏惧的光。
“二世妖皇，有意思得很，你们万妖阁如今还剩几人？”
双方知根知底，互捅刀子更是毫不留情，“我万妖阁挺好的，倒是你那未过门的夫人，应该死了很多年吧。”
高秋阳冷笑一声，看着迎风而立的裴川，周围的雨点没有一滴落在了他的身上，在这嘈杂的世界里他仍保持着身上的清爽。
“你真是找死！”一百多年的修为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但是裴川的脸上仍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势必要撕开高秋阳的伪装。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还活着，还以为你早就死在了人堆里。毕竟六十年的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你去地下赎罪了。”
抬手制止了高秋阳开口，“等下，我差点忘了。你们没有任何夫妻之实，只是看对眼的老太监小宫女，说是媳妇，有点侮辱人家了。
裴川语气轻松，但是听在高秋阳的耳中却如同闷声大锤，每一下都打到了他的血肉里。
“你找死，我要撕烂你的臭嘴！”
高秋阳怒火冲天，缓缓地抬起双手后奔腾的江河卷土重来。
裴川的输出丝毫不减，“人人都知道你是奇才，却又有多少人知道你双手背后插了血腥？”
“你的成功又是踩在多少人的尸骨之上？”裴川停顿了一下，左手捏着下巴，“好像也没有多少人，不过那个小宫女一定算一个。”
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涌来，高秋阳咬牙切齿，眼睛里闪烁着阴沉而狠戾的光芒。
“你给老子闭嘴，我杀了你！”
伴随着高秋阳的怒吼，周围天塌地陷，就连天上落下的雨都选择绕道，避开了他身上的锋锐。
“不敢面对了？可当初是你亲手把你的媳妇送到妖窟，在权力和媳妇的面前，你果断选择了前者。”
“你闭嘴！”
怒火滔天的高秋阳彻底暴走，他双眼赤红，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
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开，高秋阳满腔的怒火激起千层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