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州忙于政务,裴幻一边等待生产,而另一边却也面临天劫。
虽然只是一次小的天劫测验,通过测验的妖灵可以保留幻化人身的本领,失败者轻则被打回原形,重则死无全尸。
裴幻捧着大肚子站在宫门口,今夜江裴川不会来了。
他还是有了别的女人,为了那所谓的权力,她想过离开,全因为江淮起而放弃。
曾经的摘星楼宇是最盛宠的证明,如今却也成了她身上最爱的枷锁。
江淮起看着母亲身着红裙,屹立在宫墙之下,她等了一夜,没有等到江同州,却等到了柳盈,当时的柳皇后,也是如今的柳太后。
“走,去慈宁宫。”江淮起刚刚起身,又想到自己的脸,奇痒无比,他可以忍住,却着实没办法出去见人。
“等下,皇兄,你这样还能出去……吗?”裴川指了指江淮起脸上的包,又看向门口。
只要江淮起敢走出这个门,他的一世英名将会荡然无存,不过裴川乐见其成。
“要不,你把脸包上?”
江淮起:“……”
片刻后,江淮起全副武装出门,仅露出一双眼睛。
裴川憋笑,跟在江淮起的身后,路过门口的陶枝,还好心地把她送到墙上。
陶枝整个人飘飘然,喝完江淮起的血,她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甚至更馋了。
等她反应过来,江淮起的轿子已经远去。
陶枝不甚在意,吃饱喝足,重伤痊愈,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臭小白,看我回去不收拾你。”想到刚刚无人回应,陶枝憋着一肚子的气,她差一点点就死了,可是小白居然不回应她。
带着满腔的怨怼,陶枝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另一边江淮起已经到了慈宁宫。
柳盈似乎预料到江淮起的到来,她穿着盛装华服,轻敲木鱼。
咚——咚——咚——缓慢且有震慑力。
得知江淮起的到来,柳盈并没有起身,而江淮起也让人拖出事先准备好的屏风,横在了两人之间。
“皇帝来了。”柳盈声音沉稳,并没有因为落魄而自卑。
她生来尊贵,无论何时,都不会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
柳家和江淮起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若非江家只剩下这一支,万万不会让江淮起即位。
“看来太后等很久了,这慈宁宫,你日后怕是住不得了。”
江淮起扫视了一眼慈宁宫的陈设,自登基以来,他来慈宁宫的日子很少,和柳太后之间连最基本的母慈子孝都难以维持。
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杀母仇人。
“哈哈——”柳盈笑出了眼泪,道:“你以为本宫稀罕吗?”
“嫁给那么一个薄情寡义,宠妾灭妻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
柳盈放下手中的木鱼,缓缓地起身,转头看向江淮起。
江淮起和裴川两兄弟,前者像江同州,后者像裴幻,恰巧是她最厌恶的两个人。
然而,中间隔着屏风,柳盈看不见江淮起,却看到裴川一脸嬉笑地盯着她。
“今日,我柳家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柳盈长袖一挥,特别霸气。
“你当初为何要百般折磨我母妃?”江淮起说出了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什么都没做,是裴幻执意要跟江同州划清界限,她甚至不惜自毁容貌。”
江淮起和裴川都感到意外,裴川还好,那时他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但是江淮起已经记事。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宫人欺辱他的母亲,如今却被人告知一切都是母亲自己的做的,仅是为了跟父皇划清界限。
“陛下,柳家反叛罪该万死,但是若言那孩子是无辜的。哀家请您,为我柳家留一条血脉。”
柳盈跪在地上,张开双臂行了一礼,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再起来时,她的额头猩红一片。
“我这一辈子都栽在了你们江家人的手上,自及笄,我再也没有做过一天的自己。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柳盈不再自称哀家,她眼含热泪:“我的皇儿没了,女儿没了,如今只剩下若言,还希望陛下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饶她一命。”
江淮起不说话,独自转身离去。
他没说,梦里,江同州亲手杀了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心中百感,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看向落叶枯枝。
老树昏鸦,叽叽喳喳,沙哑的声音让人感到厌烦。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陶枝的宜兰院,裴川突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小陶枝怎么样了?”
“陛下,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轿撵还在前进,江淮起突然叫停。
“正好,找陶太医要点消肿止痒的药。”
裴川轻笑出声,不过没有揭穿江淮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宜兰院,便看到门口的大树下撅着一个屁股。
“小白,你在里面吗?”
“小白。”
大树下面的地洞也没有小白,陶枝灰心地站起来,突然看到自己身后都是人。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好了?”
陶枝和江淮起同时问出声,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别处。
江淮起是因为尴尬,毕竟他现在把脸过程这样,仅露出一双眼睛,着实是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