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弟年纪最小,如今才六岁多,其生母丽嫔虽有圣宠但出身低贱,五皇弟夺嫡的可能微乎其微。
对蒋昇有威胁的只有三皇弟与四皇弟。
好在,三弟的生母贤妃聂芷瑜只想安稳度日,从小就教导儿子敬重太子,凡事听他二皇兄的。
蒋昇问过惠娘娘,贤妃就没有野心吗?
惠娘娘当时想了会儿,给出的回答是:“大约她自己来时路艰,只想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平安无事吧?”
后来蒋昇特意去了解,才知道贤妃生平的确坎坷,她本是亲王府的孙女,却在定亲前得知被抱错,回到亲生的聂家没几天,又被送进宫中选秀。
生下三弟后,祥亲王府和聂府都找过贤妃,但贤妃通通拒之不见,甚至不允许他们接触三弟。甚至连祥亲王府那位抚养贤妃长大的老王妃去世时,贤妃也不曾派人出宫慰问。
贤妃自斩亲缘,却不希望儿子与兄弟相残,所以在三弟幼时就加以教导。
时至今日,三弟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有时连贤妃的话都不听,却不敢不听他这个太子二哥的。
至于四弟……蒋昇不愿谈起。
问候完长辈,蒋昇这才看向他的小侄女,“大皇兄成天在我耳朵边炫耀闺女有多乖巧,如今一见,他倒是也没有夸张。”说罢他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当作给小侄女的见面礼。
大皇子妃代女儿接过并感谢。
祁黛遇就调侃他:“那你还不快快定下亲事?”
蒋昇拱手:“正是为此事来的。”
这就是有话要说了,聂芷瑜识趣的找了个借口,引着德嫔和大皇子妃离开,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祁黛遇好奇了,“你想好定谁了?”
心里又奇怪,若是选好了应该直接告诉皇上,怎么反倒来长春宫?
难道……
“儿臣想娶的人,与惠娘娘有关,自然应该先来问问惠娘娘的意见。”
祁黛遇一顿,“是书韬?”
谁知蒋昇摇头。
“那?”与她有关的,还能是谁?
蒋昇难得有些羞郝,“是湖广都指挥使周大人的女儿。”
祁黛遇听完,半晌没说话,良久,才幽幽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姲姝?”
书韬曾跟着万氏赴过宫宴,蒋昇还有机会见到,姲姝却是从未到过宫里的,蒋昇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姲姝有想法,定是私下见过。
蒋昇:“江宁巡游,您归宁祁府时。”
祁黛遇愕然,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在祁府住的第四天,太子曾微服去过一趟祁府,只用了一顿晚膳就走了。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她瞪着眼睛,“那时姲姝才六岁!”
蒋昇立刻明白她误会了,连忙摆手:“儿臣说的是第一次见阿姝……周姑娘的时间。”他苦笑:“那时周姑娘还是个孩子,儿臣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心思……”那时他自己都是个孩子呢。
只不过,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的确给蒋昇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那个趴在紫薇树上掏鸟蛋结果被他吓到掉下树的小姑娘,要不是他反应快接住了她,一定会摔到哭鼻子的。
“之后就是回京后的事了,这些年思愉常去祁府,我去祁府接她回宫时……也意外见过几次。”
意外?祁黛遇才不信,她八卦的心蠢蠢欲动,却也知道蒋昇肯定不会说实话,看来得找机会问问思愉,或者直接问姲姝。
虽然了解了前因后果,但祁黛遇仍是犹豫:“可是,姲姝今年还不到十四,这年纪太小了。”还是个孩子呢,她才不愿意让自己外甥女这么早就嫁人。
蒋昇却道:“儿臣愿意等。”他既然心有所定,自然是考虑周全了的,“儿臣会请父皇先赐婚,后请娘娘将周姑娘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接入宫中带在身边教上两年。再进行大婚仪式。”
反正定下太子妃后,宫里也会派教导嬷嬷前去教授宫中规矩礼仪,既然阿姝是惠娘娘的外甥女,何不直接接入宫里来?阿姝年纪小,正好也能提前学习历练,有惠娘娘护着,定不会受委屈。
祁黛遇没想到他都想到这一步了。
两年后,周姲姝便有十六岁,虽然还是不大,但在这个世界是嫁人再正常不过的年纪,便是不为太子妃,周家也会为她定下别的亲事。
这般想着,祁黛遇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她又问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心悦的姑娘我自然高兴更不会干涉,只是姲姝是我的外甥女,我需得多问你一句,你想立姲姝为太子妃,此事,姲姝知道吗?”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是:你喜欢姲姝,那姲姝喜欢你吗?
祁黛遇:“一厢情愿终归不如两心相悦,对吧?”
祁黛遇不清楚太子和周姲姝之间有怎样的联系,但她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太子一人的情意,却害得姲姝日后一辈子不得自由。
所以,她要给姲姝一个选择的机会,若姲姝不愿意,那她便拼着过往的情分也要阻止太子娶姲姝。若姲姝也心悦太子……
至少,姲姝会拥有少年的真心。
祁黛遇不知道蒋昇做了些什么,只是一个月后,姲姝托思愉请求进宫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