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千金_董无渊【完结+番外】(250)

  甄老爷弓背恭顺连连点头。

  甄家父子气势汹汹地带着显金出了知府衙门,甄甫一声冷笑,浑身上下一股码头上浪打浪养出来的习气,“人在哪里?”

  从小巷里钻出来好几个精壮男子,瓮声瓮气答道,“被扔到了后门!我们捡回来了!”

  “蒙上麻布袋子,带到城西茶楼楼上。”甄甫转过头,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贺掌柜,您也一块去?”

  显金:?能不去吗?总感觉会有点……血腥……

  果然很血腥。

  长衫读书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双眼被蒙住,害怕得直流口水。

  包厢大门紧闭,里面谁也没出声。

  甄甫一个眼神,码头上的兄弟们一窝蜂而上,两个揆后背,两个摁胳膊,再一个抓住那读书人的右手,一个拿着大铁钳子。

  把这长衫读书人右手指甲盖,一个一个生生剥了下来。

  读书人嚎得满楼震天响。

  给他做美甲的那个码头兄弟,顺手脱了腰带团吧团吧塞进他嘴里。

  读书人没了声响。

  没一会儿,显金就看见读书人身下淌了一滩骚气的黄色液体。

  甄甫嫌恶地皱了眉头,手一挥,手下就把这痛得尿失禁昏死过去的读书人扯到了内间。

  甄甫站起身,亲自给显金斟了一盏茶奉上,“……我的意思是,小姑娘家家的,别太血腥……”

  正好放到显金眼前,甄甫笑呵呵,“可熊大人有自己的考量,只说您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这点事儿都不叫事儿,您手上别沾,但眼睛得看着、心里得知道,以后才好应对。”

  显金低头啜了一口茶。

  说实在话,她还真没啥不适。

  前世,她手术做多了,不晓得自己身上开了多少刀,血肉骨头……不足以引起她生理心理的不舒适。

  更何况,此时此刻此地,对于长衫读书人的行为,既然没有法条约束,那当然是看谁的刀快了。

  这读书人的笔,有时候可以变成夸人的花,有时候也可以变成杀人的刀。

  但凡换个姑娘,这读书人恐怕要背上血债。

  茶汤在显金口中回甘。

  “谢过甄大伯和三哥了。”显金笑了笑,“夜里,还有一遭,要麻烦您二位和码头的兄弟呢。”

  甄甫笑起来:这丫头,可真是“纯善”呢!

  ……

  月黑风高夜。

  宣城小巷,白大郎从百花楼醉醺醺出来,上了骡车。

  小巷子拥挤。

  与之相对的另一辆骡车,也行动起来。

  显金平静地坐在这辆骡车里,声线平稳,“撞上去。”

  第239章 无能狂怒(3000字)

  架骡车的周二狗横冲直闯地,把对方骡车上的车厢撞得腾空一瞬。

  要是马车就好了——周二狗如是遐想,他这么牛逼的驾驶技术,不开马车可惜了。

  这么想着,顺嘴就偏头激励一把自己老板。

  “掌柜的,听说皇商能坐马车,你要努力呀。”

  显金:?

  你这么PUSH你老板,你的相亲对象知道吗?

  白大郎的骡车滞空后翻了个盖儿,小巷狭窄,车厢被墙壁挡住,到底没翻个底朝天。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操!不知道是白家的车吗!”白大郎骂骂咧咧地从窄小的车厢里摸索着钻出来,大屁股蹭着地站起来。

  哪知还未彻底站起身来,就给黑黢黢的麻袋罩住了头!

  “砰砰砰!”

  大木棒子飞快敲在白大郎膝盖窝里!

  白大郎闷声一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如雨滴一般密密麻麻的闷棍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落到白大郎身上。

  白大郎一开始还扯着嗓子骂人,跟着就开始鬼哭狼嚎地求饶,到最后,袋子里压根没有声音了。

  甄三郎坐在显金旁边乐呵呵地笑问道,“打死了吗?”

  外面的手下把麻袋一扯,摸了把白大郎的颈脖脉,高声道,“还活着!”

  “啊——”甄三郎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要是趁乱死了,那就好了,这属于“职业风险隐患”,最多是他们风险防范没做好,算失误,不计入KPI。

  可,熊知府的意思是“给点教训就行了,闹出人命不好看”,没说要搞死。

  熊知府不准搞死,那他们就不能继续下死手。

  其实照他来看,还不如直接搞死,反正仇都结下来了,搞得个半残,后患无穷。

  甄三郎惋惜地抬起帘子看了眼外面的狼藉。

  显金蹙眉,“不继续了吗?”

  甄三郎语气里有不舍,“不继续了,熊大人没说搞死。”

  显金同样惋惜地叹了口气。

  甄三郎:?说好的纯善呢?

  周二狗架着骡车预备打道回府,显金叫他停下,撩起裙摆下了车,借着小巷浑浊的油灯光亮,操起一根比她腿还长的大木棍子,“哐当”一声意图砸在白大郎的右小腿上!

  歪了。

  但气势是到位的。

  哇哦——码头的兄弟看显金的目光,透露着钦佩。

  有懂事的手下,伸手把白大郎的右腿摆正,狗腿地给显金指地方,“贺老板,您朝这儿砸,这儿是骨头,一砸一个不吱声!”

  “哐当!”

  显金重新抡起大木棍子准确无误地砸到白大郎的小腿骨。

  显金低头看那根短粗的骨头翘起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嗯,应该是断了。

  好事成双,懂事的码头兄弟赶忙送上另一根上好的骨头,“贺老板,这是左腿,您别给他杵拐的机会!”

  显金朝天挥舞大木棒子,棍子砸到左腿腿骨上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两条腿砸断,这丫至少安分三个月!

  显金把大木棒子往地上一扔,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上了骡车。

  自看了那册话本子,一直憋屈着的心情,终于朝着砸开的宣泄口倾囊而出。

  她再平静,加上前世今生,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自己擅长的本专业,她可以做到无论喜怒都平静无波,因为她运筹帷幄,知道自己不可能输。

  但这件事,和做生意终究不同。

  算上前世,她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空有无数个心动瞬间,从未真枪实弹亲自上的牡丹(母胎单身),被突兀地拖入这样恶心且卑劣的黄色陷阱……

  说真的,她真的想杀了白家人。

  就用那位漂亮大姐姐送她的红蓝宝弯刀匕首。

  既然这里没有法治,那就使用暴力吧。

  显金眸光闪烁,看向浑浊不堪的窗外,鼻尖充盈着血腥味,有种奇异的平静感。

  有些事,她不能做。

  比如拔了那老叟的指甲,再比如痛揍白家大郎。

  她若是做了,就是大逆不道,就算再占理,就算再小心,一旦留下蛛丝马迹,她就会万劫不复。

  这些,她不能做。

  但熊知府能做。

  为啥?

  因为在宣城府这一亩三分地,她、他们其他所有人都是遵守规定的人,而只有熊知府是指定规则的人。

  为何光明正大地介绍甄家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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