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轻轻打断他的话,“没关系的,学业为重。”
就算是承诺,食言也没关系。
生日那会没回来,沈枝就预料到了。
梁楚柏握紧手机,疲惫又郑重的开口,“你再等等我。”
只需要半年,半年后他就能结束学业回国。
半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明明是过年热闹的节日。
王家别墅,一辆警车在外面滴滴响。
客厅里的人边骂着沈枝,边好声好气的讨好着警官。
茶几摆着一个玩偶熊,眼睛里夹杂着一枚针孔摄像头。
沈枝很少动居住房间的东西,闲得无聊拿起来看发现了不对劲。
当时的她大脑几乎空白一片,那一刻的激愤、惶恐、无助,令人窒息。
沈枝报了警。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
沈枝后背生着一层冷汗,攥紧的手被周容紧紧握着,眼眸有些涣散。
王奶奶跟意图带走王滕的警官交涉,“在自己家里弄个监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啊,我的地盘我还不能做主啊,倒是她一个外人,谁知道监控是不是她自己装的。”
周容听到她们的话气得发抖,怒容反驳,“我女儿没事装这东西干什么?”
“那小滕装这个干什么?你以为他什么人都能看上?指不定是她想用这种方式勾引小滕。”
王立涛呵声,“够了。”
“陈警官,这大过年的,小丫头片子不懂事麻烦你们跑一趟,明天还得去给老林拜年呢,您看?”
老林是他们队长。
被称为陈警官的男人微微松动,旁边同样制度的男人出声,“沈小姐要求立案,具体事实必须得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家人迅速把话对准沈枝。
“你上我家来我们没亏待你吧,你这么污蔑我孙子?”
“周容,你瞧瞧你这个女儿,早就说别带来了,闹得整个家不得安宁。”
周容挡在她面前,跟她们对峙,“他有没有做心里没数吗?这件事又不是我女儿的错……”
……
沈枝没说话,眼神直直盯着姿态依旧嚣张的王滕。
仿佛料定沈枝不敢把他怎么样。
“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沈枝脸色苍白,眼神决然,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转身上了警车。
出了警局,周容跟在身后开口,“枝枝,起诉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他们认识些警局的人。”
沈枝望着沉沉的天色,声音极轻,“大不了鱼死网破。”
————
“老婆?”
男人被吵醒,气泡音磁性透着嘶哑。
沈枝拿着手机坐着出租车去高铁站的路上,低低嗯了声。
她吐出一口气,压着声,“你不舒服吗?”
梁楚柏呼吸很沉,回着她的话,“喉咙有点疼。”
“你呢,怎么在哭?”
沈枝抹着越发凶猛的湿润,不承认,“我没哭啊。”
梁楚柏闷笑一声,“以后干脆叫你骗子得了。”
“说吧,谁欺负你?”
沈枝死死咬着唇,几次想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了。
“就看了个电视剧,剧情有点感人。”
梁楚柏那边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什么破电视剧能让你哭,老子砸了它。”
半开玩笑的语气让沈枝找到一丝慰藉,“你快点吃点药再补个觉,我……我继续看电视剧了。”
“不急,开个视频,我看看眼睛。”
“不给你看,丑死了。”
沈枝故作生气哼了声,挂断电话。
她说了,梁楚柏一定会拖病跑回来处理,他能怎么处理?打一架打出事?
她好像只能一次次拖累他。
上天并没有因此眷顾她的命运,就连出租车都踩她一脚。
三十度公里的路,收两百。
第94章 来到他的城市
沈枝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吃泡面度过年关,那是她觉得唯一安全的地方。
警方已经确定是王滕所为,建议走私下赔偿,就算起诉成功也只能处五日以下拘留。
法律松弛,所以才让那些做错事的人肆无忌惮吗?
沈枝缩在被窝里,手握着手机发疼。
年假一过,沈枝提起了诉讼。
王家人打了好几次电话来,沈枝接了一次之后就没再接。
开学没几天,沈枝接到从医院打来电话。
周容被打了。
浑身是伤,脑袋被厚厚的纱布包扎着,血迹隐约渗透,面容鼻青脸肿,穿着病服的身体看起来格外消瘦。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消毒水味道很重,外面来往的脚步和细碎的说话声。
沈枝朝着病床上的妇人一步一步走过去,匆忙赶过来,呼吸还有些喘。
她似乎有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周容。
大致过了五六分钟。
周容悠悠醒来,看到沈枝,想朝她笑,可会牵扯脸上的疼意。
她告诉沈枝。
“王立涛早就在外面找了女人,这次因为你执意要告小滕的事,醉酒发了脾气。”
沈枝喉咙有些干,微垂的眼睫下淡淡一层阴影。
“报警了吗?”
周容有些不自然的辩解,“小枝,这次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