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领了命，退了出去。
窗外风雨交加，闪电的亮光将窗户纸照亮，外头不时响起吸气声。
伴随着低沉的雷声，龙珏寒微微闭眼，他想坐起来，却被夏南汐按住：“你还是好好躺着吧，真是不要命了，你身上受了多少伤你不知道么，要不是我有祛痕稿，你身上怕是满是疤痕，你得给我银子。”
她朝他摊手，声音比平常软，听得他心头一痒。
“既是如此，等回府后，你想要多少，拿我对牌去账房上支取便是。”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对牌递与她。
夏南汐微怔，还以为他是随口应付，不想他真给她对牌。
既然他愿给，她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接了过来，随后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觉得此事古怪至极，这才来多久，就有人放毒纵火，这未免太心急了些。”
龙珏寒对这话深有同感，微微侧脸，他半闭着眼，压低声音：“想要我命的人数不胜数，我遇见的招数也不少，能安插进这里的人，想来身份不俗。”
说完，他忽然又提起对牌的事。
“这对牌本就该王妃掌管，你仔细收好。”
夏南汐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对牌，眼睫低垂，他的意思她明白，换做过去，他连信任她都做不到，还想要她性命，对牌这东西是决计不会给她的。
两人说话间，糖水已经煮好，是云月用蔗糖煮的，还加了小姐说的灵草，味道愈发香甜。
龙珏寒喝完，嗓子的确好了不少，不再那么干涩，甚至还有种浑身通透的感觉。
没一会，主持过来探望：“王爷受苦，贫僧已让人细细排查，这夜里雨大，您早些休息。”
“是该好好查查，那逞凶者必定还在寺里。”
龙珏寒眸底满是寒意，声音也冷了几分。
一夜风雨飘摇，天明时才渐渐停歇，开窗时，一股湿意扑面而来。
夏南汐打了个哈欠，继续赖着，不想起来，云月却道：“小姐，昌王跟昌王妃来了，说是来探望王爷跟您，谁知道会不会使坏。”
闻言，她一个骨碌爬起来，他们又来！
樱桃跟云月帮着梳妆，原本想换上那身新做的锦缎绣花裙，却被夏南汐阻止：“这里是佛寺，穿那么张扬做什么，就拿身素色的，妆也淡些。”
“娘娘生得可真好，那话怎么说来着……奴婢想起来了，叫浓妆淡抹总相宜，您底子好，就是不打扮也胜过千万人。”樱桃语气里满是羡慕。
云月忍不住笑：“你这嘴怕是在宫里跟那些宫娥们学的吧，也太甜了。”
说着，她拉开梳妆盒，取出香盒，将香丸薰热后，再放入荷包，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梳妆好，夏南汐起身前往龙珏寒所在厢房。
第151章 曾经沧海是浮云
窗下，昌王正跟龙珏寒喝茶。
身旁的王清月身着华服，手里持着一把摇扇，边扇边道：“我跟王爷听说寒王殿下出了事，便马不停蹄往这边赶，您如今好些了吗？”
她声音里透着关切，身子却是靠在昌王身上，如今的她不再是过去那娴雅娉婷的女子，相反，她眉眼间透着几分心机。
“好些了，幸而本王王妃在这，不然本王这次也凶多吉少。”
龙珏寒刚说完，夏南汐便走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昌王夫妇，一丝笑意从嘴边露出：“别来无恙，两位。”
“许久不见，寒王妃状态愈发好了，想来是医者的缘故，我是比不上的。”王清月用扇遮脸，扇后传出几声低笑。
她脸上带笑，心里却气恼至极，她身着华服，竟然没能将她比下去。
昌王搂过她的肩，低声哄道：“旁人再好也无用，在本王眼里，谁也比不过你，等下山后，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本王也设法摘给你。”
这话让夏南汐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两人搁这秀恩爱呢。
她沉默地盯着王清月，从她眼中看出几分得意，轻叹一声，她端起茶杯轻抿，随后笑道：“昌王真是爱自己妻子，我甚是钦佩，不过昌王妃看着肝火旺盛，需要好好调理。这几日多雨，夜里还有寒气，昌王妃还是待在屋里的好。”
“不劳寒王妃操心，我好得很。”
王清月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招摇，心里的怨恨多了几分，她就是来看笑话的，顺带刺激一下他们，结果这两人似乎都不大在意。
昌王眸色一变，目光落在龙珏寒的手臂上，眯眼道：“看来昨晚火势很大，不然寒王你也不会受伤，本王也好奇，谁的胆子那么大，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话间，他还帮着王清月理衣裳，两人看起来甚是亲密。
换做往常，龙珏寒看到这情形说不定会动怒，毕竟眼前这位是她珍视过的女子，但眼下他心里未起丝毫波澜，平静得不可思议。
不但如此，他还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夏南汐披上，动作无比自然。
这一幕刺痛王清月的眼，她唇线紧绷，带着湿意的冷风忽地吹来，像是要渗入她的骨髓，心脏也跟着抽紧，她放下扇子，绞紧手帕，心里的火苗猛地蹿升。
昌王也不高兴，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喝了几口茶，心中再生一计。
“我听闻齐宣帝将寒王的兵权收了回去，是真是假，若是真，齐宣帝未免太薄情了些，你可是为他征战沙场的人，你不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