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栖息在她的眼睫上,平添了几分单纯脆弱。
陆郗城看着她,突然便失了脾气。
他原本想生气的,再不济,也该训斥她几句。可是他这就样看着她,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郑轻轻没有得到眼前人的责备,得到的是一件温热的外套。
陆郗城将她冰冷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终于说出了两个人相遇以后的第一句话,他说:“轻轻,回家吧。”
郑轻轻眼眶酸涩,便有了泪。
她哭,语调断续地说明了今天出门发生的一切。
最后,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郗城,我很害怕他会带走我,一时昏了头,才会那样横冲直撞地乱跑。”
陆郗城将她搂在怀中,低微的温柔语调:“轻轻,没关系,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郑轻轻说:“好。”
他便蹲了下来,道:“我背你回去。”
语气温和,但是不容置喙。
郑轻轻红着脸,轻声道:“我很重。”
陆郗城的声音在风雪中,那样笃定:“无论你有多重,我都背得动。”
雪天路滑,陆郗城走得很慢很稳。
第188章 我们一起守夜
郑轻轻靠在他的背上,脸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陆郗城的肩膀很宽厚,似是幼时郑轻轻趴在父亲的背上时才有的安全感。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乖巧的模样。
大约是怀抱太过温暖,后半段的路程,郑轻轻后知后觉地睡着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看见,陆郗城背着她回去的时候,同沈肇四目相对,是怎么样的电石火花。
沈肇说:“陆郗城,我祝你和阿轻新年快乐。”
陆郗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别墅里,唐家澈正在用电暖器烘干傅敛的外套。他一边烘干一边抱怨:“你跑那么快,出去也不知道带把伞。”
傅敛在许久前收到了陆郗城的消息,便提前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唐家澈嘟嘟囔囔的模样,难得一见的面色柔和。
陆郗城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两个人颇是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郑轻轻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惨白,她身处其中,没有半点依凭。只有沈肇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说:“阿轻,求我救你。”
她终于惊醒,却对上了一双深邃温和的眼睛。
陆郗城拍抚着她的背,道:“轻轻,不怕。”
郑轻轻抿着唇,勉强微笑了一下。
陆郗城亲了亲她都是汗水的额头,之后,他将她拥进怀中,低声道:“马上就是晚上了,今天是除夕,我们一起守夜,好不好?”
她心头不安,但是还是在他的怀中柔顺点头。
这一天晚上,是唐家澈做的年夜饭。
菜式普通而家常,但是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几个人依次随意坐下,便是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傅敛的话依旧是少到没有,但是一旁的唐家澈,兴致颇高,喋喋不休地说着,几乎没有停过。
期间,他颇为得意地指了指桌上的八宝鸭,对郑轻轻说:“轻轻,你尝尝,我做的和陆教授做的,有没有啥差别?”
郑轻轻被他这活宝模样逗乐,依言去夹,尝了一口,平价得很中肯:“各有千秋。”
唐家澈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陆郗城,后者依旧笑意温淡,没有什么回应。
吃过了年夜饭,唐家澈拉着傅敛同他们告别。
临走的时候,他拉过郑轻轻,絮絮叨叨地叮嘱:“轻轻,你对咱们陆教授好点。我看得出来,他真的爱你。”
郑轻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我当然会对他好的。”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好奇:“家澈......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郗城呀?”
“陆教授救过我的命,”唐家澈说到这里,眼眶更红了几分:“他和傅敛,都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他们都可以幸福。”
这一段话说得煽情,郑轻轻怕惹他难过,没有去问其中细由,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道:“家澈,我很爱他,就像他很爱我一样。”
陆郗城和傅敛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席话。
他唇角有似有似无的笑容晕染开,清越温和,并不明显。
第189章 郗城,我多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他笑,低声道:“轻轻,过来。”
在感情上迟钝如郑轻轻,也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温柔之意。
她眉眼舒展,同往常的许多次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这个年,在所爱之人身边,虽有意外和泪水,但是终究是温暖的。
郑轻轻的鼻尖很酸,好半天,才低低地说了一句:“郗城,我多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回应她的,是很轻柔的一个吻,落在额头上,满满的珍重爱惜。
同样的新年,s市,陆家旧宅。
陆执送给了温棉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是用泛黄的纸糊的,幽微的光在灯盏里面跳跃,让灯上的字看起来并不分明。
陆执和温暖各拿着长明灯的一端,他们在星野低垂的人间,肉眼可及都是白茫茫一片的雪。
温棉眯着眼睛去看纸上的字,看了很久也没看清楚,不由得有一些气恼:“陆执,你究竟写了些什么?存心让我看不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