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写进族谱这件事,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名字罢了。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而去和陆郗城撕破脸面。
毕竟现在的陆家,都是他一个人说得算。
大厅里很安静,等到管家派人上来布好了菜,陆郗城说了用饭以后,才有人陆陆续续地拿起了筷子。
郑轻轻坐在陆郗城的身侧,心头很沉闷。
这顿家宴,和她想象的,几乎能用大相径庭来形容。
所有的人都心怀各异,却独独没有一个人,是把这顿饭当成家宴的。饭还没有开始吃,明枪暗箭,勾心斗角,就都已经上演了。
郑轻轻记得,她的父母还健在的时候,郑家的晚饭,永远都是其乐融融的。所有的人都是面色带笑,母亲会为她夹她喜欢的菜,父亲会喝一些小酒,就好像寻常的人家一般,很温馨。
可是陆家不是这样的,这里没有温情,更加没有爱。
众人心中想的,能够达成一致的,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陆郗城察觉到她心不在焉,他替她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声音很轻:“用过饭,我们就离开。”
郑轻轻抿唇,对他微笑:“郗城,我没事。”
郑轻轻说话的时候,余光突然看见陆蕴的眼神。
那眼神阴森森的,似有似无地往她的身上看。
在这样的眼光下,她觉得很不舒服。她皱眉,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蕴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因此这一眼对他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就好像是举起爪子的猫儿,爪子再怎么利,不过也就是一只猫而已。
说起来,陆蕴在陆家的身份,其实是很特殊的。
陆蕴的父亲,是陆念琛的舅舅。所以按照辈分来说,陆蕴应该是陆郗城的叔叔。
这样高的辈分和这样亲近的嫡系血缘,陆家,独此一个。这也是为什么,陆蕴能够这么嚣张的原因。
宗祠家族,辈分关系,是最最深厚的纽带。
此时,陆蕴被郑轻轻那一眼逗乐,生出了几分玩笑之意:“郑小姐脾气倒是不小,看来先生平日里对你是疼爱的。”
郑轻轻听着他的话,面色冷下去。
大约是因为那么多年的过往太惨烈,她的性子冷淡了许多,也很难因为除了陆郗城以外的人,动怒或是动容。
可是此时,她终究是怒了。
她站了起来,一张小脸微寒,偏偏眉眼之间带着泠冽,多了震慑之意。
陆郗城原本想要教训陆蕴的,此时,他的目光微凝,看着郑轻轻。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他的轻轻虽然柔弱,可是更倔强。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的发言。
第343章 我郑轻轻,是这个世上唯一配的上陆郗城的人
郑轻轻开口的时候,看着陆蕴,声音轻透:“陆蕴,我的丈夫陆郗城平日里待我如何,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是陆家的家主,他的私事,你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陆蕴脸色铁青,被一个女子当众驳了颜面,他没有办法维持好脸色。
可是郑轻轻转头,没再多看他一眼。
她看向饭桌上神态各异的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郗城的长辈,那便也是我的长辈。我在这里,有一些话想要和大家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这样的女子,平平无奇,配不上陆家的家主。可是我想告诉大家,我不在意你们是怎么想的,于我而言,只要陆郗城还要我,我就会留在他的身边。”
她话语微顿,看向陆郗城,唇角有轻微的笑意:“你们不愿意将我写进族谱,也没有关系。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我甚至不在乎你们是怎么看我的。可是唯独有一点,我不许你们任何人,拿我去伤害他。”
陆郗城的眸色震动,他看着她,心跳快到不能自持。
她的轻轻,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是他的念念不忘,而她,给了他回响。
郑轻轻看着沉默的众人,敛了笑意,语气平静:“我现在的确很普通,可是我会努力,努力成为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
她说到这里,眯眸,再度开口,语调嚣张而认真:“我郑轻轻,是这个世上,唯一配的上陆郗城的人!”
众人的脸色,都褪尽了不以为然,转而多了严肃。
原本以为,这个女子是陆郗城的软肋。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想做他的盔甲。
而从头至尾,陆郗城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连一点点视线,都不愿意在旁物上停留。
只有郑轻轻听见,他替她布菜的时候,那句淡而温雅的“轻轻,谢谢你”是怎样轻易地抚平了她的不安。
她抬起头,对他微笑。
他们之间,不用说话,便能读懂对方。
这天饭局结束,陆郗城在众人面前,笑意温淡地说:“将家谱拿到祠堂去。”
人群还沉浸在郑轻轻那段话中,闻言,大有精神一震之感。
郑轻轻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郗城,我都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他笑,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轻轻,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祠堂里,一众人跟着陆郗城走了进去,心思各异。
管家从一旁的偏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家谱和特制的毛笔,用黑沉木制造的案几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