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是很好看的,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是雾意沉沉,眉目深刻,深邃得不像话。
第368章 当时是误诊了,是吗
郑轻轻对着这样一张脸,一点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用力抱紧他:“郗城。”
他不说话,指尖穿过她的发,眸色沉郁。
大约是谈不拢了,郑轻轻也不继续勉强,阖了眼入睡……
而另外一个房间,柳烟南纠结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喂?你好......”
———————————-
郑轻轻坐在陆家的私人医院的高级诊室,第一次直接感觉到了陆郗城发怒时的狠戾。
刚才的时候,小护士按照常规替她验血。
郑轻轻的血管细,原本就不好找,更何况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位一看就不怎么好说话的家主先生。
小护士哆哆嗦嗦地替她打针,之后一不小心将针管戳错了地方。
陆郗城昨天夜里一直都没怎么睡,郑轻轻可能怀孕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于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
因此如果是换做往常,他也许不会这样气恼,可是现在,他有些控制不住怒气。
“你是怎么打针的?”短短一句话,低沉,透着冷。
小护士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囿于陆郗城周身的阴沉气场,没敢辩解。
郑轻轻不知道他缘何这样反常,却还是握住了他的手,眸色轻浅地看着他:“我没事。”
陆郗城闻言,低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眸色沉得化不开,有什么情绪,被极力压制着。
郑轻轻抿唇,心头有点不安:“郗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郗城只是俯下身,微凉的指尖划过的眉眼,抚平她的不安:“轻轻,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
郑轻轻听见了他的保证,可是心头,却还是有一些不安定的感觉,缓缓铺展。
“小心一些。”陆郗城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小护士。
小护士连忙点了点头,应下。
陆郗城的目光,在郑轻轻手背上鼓起的青包处停留,下一刻,他抬起头看她,勉强微笑着,语气淡淡的:“轻轻,我还有一些事,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等我就过来了。”
郑轻轻说“好”,没有再深究下去。
小护士见陆郗城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检查,都十分顺利。
郑轻轻不知道。此时此刻医院顶楼的会议室,陆郗城坐在首位,是怎样的眉目森寒,简直,一点点温度都没有。
他看着看见一头汗水的院长,语气低柔,偏偏每一个字,压迫感都很重:“你不是和我说,轻轻不会怀孕的吗?那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院长默默地接过陆郗城递过来的病例,面色苍白,手指有一些发抖:“先生,按照我们当时的证断,夫人确实不可能再怀孕了。这一次的事,也许......也许是弄错了。”
陆郗城怒极反笑,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桌子,语调生生冷了好几度:“高院长,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是误诊了,是吗?”
最后两个字语调急转,轻柔到了极点。
院长沉默了很久,由于紧张,手中的病例掉在了桌子上,沉闷的声响。
第369章 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明
此情此景,算是词穷和默认了。
陆郗城一时沉默,思绪很乱。在这一刻,他的某根神经被牵扯,是生疼的感觉。
外面的人是他的轻轻,单单是这一点,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如果真的怀孕了,孩子生下来,会有危险吗?”这句话问得平静,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可是却让听者,不寒而栗。
院长沉默了很久,汗水淌进眼睛里,也没敢去擦。
“说话。”陆郗城加重了语气,抬眉逼视他,眸色轻寒。
“大概率......大概率是不行的。”院长说到这里,终于是腿软到不行,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里。
偌大的会议室,在这句话以后,鸦雀无声,一点点声响都没有。
陆郗城的手攥成拳,骨节青白,有艳红的液体,从指缝中流淌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一丝丝的颤抖:“如果有危险,这个孩子,不能要。”
院长默默地点头,不说话了。
陆郗城的思绪一时之间飘得很远,他仿佛又看见了25岁的自己,站在人群的末端,看着那个一脸烂漫的女孩子,一遍遍在心里叫她的名字。
轻轻......
轻轻......
每多喊一遍,心口处便有一个伤口一点点扩散,越撕裂,越痛苦。
他却自虐一般地,不肯停下。
那份痛楚,似乎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证明了。
而这一切,郑轻轻都不知道。
她坐在证室里,有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看向她。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眉目出挑,气质很淡,就像是一杯白茶一般。
他的眼睛是很不寻常的墨蓝色,倒不像是东方人的眸子,而那张面孔,也是太过立体了一些。
他看着郑轻轻脸上的错愕,笑意加深,他说:“轻轻。”
郑轻轻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是警惕:“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似是被她的话逗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时说:“桌上的病历本有你的名字,不好意思,我走错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