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郗城不知道言澈是怎么和她解释的,他只看见她用力挂断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转身。
只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从恼怒变成的慌乱。
陆郗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他看着她,语调温淡,很冷静。
他问她:“轻轻,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了言澈,你答应了他的条件,你答应了什么?”
郑轻轻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
第450章 轻轻,那我呢?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心虚的感觉来得强烈,无法控制。
她下意识地走向他,处于讨好,亦或者是安抚示弱,她扯住了他的袖口。
她说:“郗城,你听我解释。”
陆郗城的眼尾是一弯淡淡的红,他原本就生得极好,哪怕此时蕴着惊痛,依旧是面色温雅。
他开口,声音很轻柔,不沾染半分怒气:“好,我听你解释。”
郑轻轻的眼眶熏红,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她开口,语气很轻:“我答应了言澈,倘若......倘若他将有不测,我会去陪着他。”
哪怕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是如今,陆郗城听见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
他扯了扯唇间,未沾染半分笑意,声音是郑轻轻没有听过的清冷:“如果,他要你的命,你会给他吗?”
他问得那样平静,就像是一潭沉静的水,没有人看得见暗涌深流。
郑轻轻张了张嘴,没有再欺瞒:“如果他真的要,我无法拒绝,郗城,这是我欠他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发现陆郗城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晦暗难辨。
他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看得那样认真,眸色是墨染。
他说:“轻轻,那我呢?你如果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轻轻,你有想过我吗?”
他说得很慢,字字剜心,让郑轻轻的脸色微微苍白。
她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陆郗城离开,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天晚上,陆郗城没有回来。
郑轻轻给他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常青炀接的。
他说:“夫人,董事长晚上有会议,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您先休息吧。”
郑轻轻抿唇,在第四次被拒绝的时候说:“他还要多久,我等他回来了。”
常青炀拿着电话,看着一旁面容寒凉的陆郗城,实在是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郑轻轻听不见他的回复,没有让他再为难,挂断了电话。
这一天晚上,郑轻轻来到陆郗城面前的时候,是深夜。
她从外面进来,身上沾了深夜的露气,面色微微的白。
陆郗城看着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按耐住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开口,声音很淡:“我还有一个会议,你先去旁边的房间里休息吧。”
郑轻轻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陆郗城被她的眼神搅扰得心神不宁,他起身,打算离开。
只是在他和她擦肩的时候,有一双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郑轻轻的声音终于沾染了哭腔:“郗城,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满意。那个时候,言澈和我说,他要我陪他走过人生最后的一段,我真的无法拒绝。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就已经死了。”
“那我呢?”他低眉,看着她扯着自己衣摆的手,眉眼之间墨色深深:“轻轻,那我呢?你如果出事,你要我怎么办?你独自一个人去找了言澈,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想要事后的知会,轻轻,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希望你能同我商量。”
第451章 郗城,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郑轻轻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只觉得眼眶又痛又辣,她几乎忍不住泪意:“郗城,你去找言澈的时候,有和我说过吗?如果你不答应他的要求,你又打算用什么东西去补偿他?权势?财富?还是你的命啊?”
她说到这里,情绪濒临失控,攥着他袖口的手陡然松下,连面色都染上了无力。
她说:“郗城,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别这样,我承受不起。”
直到这一刻,陆郗城才发现,世人口中的破镜重圆,哪里有那么容易。
有很多事,都是无奈的。
无法抗拒,甚至没有办法避免。
他单膝蹲在她的面前,直视着她面容狼狈的脸,终究是温和地拭去了她眼底的泪水。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被人用砂纸用力磨过一般:“轻轻......那你要答应我,回到我的身边。”
他说完,将她抱进怀里,心口跳动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的妥协,就好像从身体里讲很重要的一部分彻彻底底撕裂,痛彻心扉。
他想过很多方式去对付言澈,可是独独没有想过,他的轻轻有这么进退维谷。
而他,从来都是不舍得她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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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肇得知言澈的存在的那一天,是秋老虎正在肆虐的时候。天气很冷,叫人从头到脚都能生出寒意。
赵杨找到了许许多多零碎的资料,按照时间线念下来,差不多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过去。
沈肇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手上拿着钢笔,因为指尖发抖,墨色的液体晕染开了一大片。
他低头,很努力才没有溢出心口的情绪,他说:“赵杨,将中央空调打高一些,我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