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轻轻听着他的保证,听头却没有觉得更安定。
就好像是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刀高高地在她的头顶招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她一击毙命。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了,说出来的话一点点无力:“郗城,我其实......其实早就有感觉了。我的身体,不会有孩子,是吗?”
陆郗城听着她的话,下一刻,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有一些他和郑轻轻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在这一天,以一种近乎于血淋淋的方式,被翻了出来。
他的轻轻是那样敏感的性子,他是有多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微妙的平衡,让她不去过问关于孩子的事。
可是今天,这份平衡被打破了。
陆郗城不知道郑轻轻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他必须要很快很快地去到她的身边。
现在的她,很需要自己......
陆郗城在宠物店门口,看见了被司徒恬恬小声安抚着,眼神微微散乱的郑轻轻。
她蹲在宠物店的门口,一直没有焦距的眼光,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有光线划过。
陆郗城看见她的唇微微张合,是无声的“郗城”二字。
他的心头大恸,走向她的时候,仿佛用尽全力,步伐只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
他在他的面前蹲下,就像是哄一个孩子一般,朝她张开了手臂。
他说:“轻轻,过来。”那样温柔的语调,就连一直安慰着郑轻轻的司徒恬恬也被这声音吸引,看向了来人。
司徒恬恬不得不承认,在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之前,她一直都觉得沈肇的面容是她所见过的最优越的。可是在遇见了这个男人以后,她才懂得了什么叫温润雅致入骨。简直是一眼就能轻易攥取了注意力。
实在是很出色的一张面孔,特别是看着郑轻轻的时候,眼底的温柔深情几乎可以溢出来。
郑轻轻也在听见了声音的那一刻,眸光微动。
她开口,语不成调,都是哽咽,她小声地说:“郗城......我对不起你。”
陆郗城眼尾的那弯红,随着她的话语,越发红得鬼魅。
他微微抿唇,却在下一刻,有了温柔笑意。
他说:“轻轻,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他说完了这句话,郑轻轻才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第468章 她连梦中都是委屈的
司徒恬恬原本想扶着她的,可是她看见男人微笑着朝自己摇头,便顿住了动作。
而郑轻轻就像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奔向他。
她扑在他的怀里,语气沙哑,一遍遍喊他的名字:“郗城......郗城......”
他说:“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陆郗城将她横抱起,临走的时候,朝司徒恬恬致歉:“我妻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司徒恬恬连忙道:“没什么......你好好安慰她。”
陆郗城点了点头,抱着郑轻轻离开。
郑轻轻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惨白的混沌中,只有一个孩子,背对着自己,越跑越远......
郑轻轻想让他停下来,可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
她没有办法叫住他,就好像没有办法,直面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她其实早就有感觉了,一个女孩子的第六感,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没有害过人,没有做过一件错事,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残忍,剥夺了她这一生最最重要的东西。
郑轻轻在睡梦中,不自知地落泪。
陆郗城原本看着她的睡颜的,目光触及那一片湿润的时候,微微怔住。他眸色渐深,一点点染上了晦暗。
怎么办呢?
她连梦中都是委屈的。
陆郗城的心口一点点生疼着,痛到几乎麻痹。
他将她小心地搂在了怀里,就好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
郑轻轻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她睁开眼,便看见陆郗城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水汽,下一刻,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她说:“郗城,我配不上你。”
她说得那样平静,就好像剥离了喜怒哀乐,只是在陈述着一件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可是陆郗城怕极了她这样的语气,他将她抱紧,手指尖是冰冷的:“轻轻,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郑轻轻说到这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她嗅着他身上的冷香味,语气沙哑地说:“郗城,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我只是自欺欺人地不愿意去相信,自欺欺人地隐瞒着自己。其实我,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益发哽咽了一些,道:“我很自私地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我知道,陆家家主,不能没有子嗣。”
陆郗城只是轻拍着她的背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悠远,染上了一些不能言说的笑意:“轻轻,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我宁愿你愧疚地留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愿意放手让你离开。”
“轻轻,是我更需要你。我不在乎什么孩子,陆执和温棉以后会有孩子,我们可以没有。”他顿了顿,语气更沙哑了一些:“而且,生孩子很危险,你的身子骨这么弱,就算是真的可以生,我也不愿意。轻轻,我不能拿你去冒一点点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