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炀想说,岂止是至于,简直是太至于了。
毕竟此时一墙之隔的门内,他也不知道已经发展成什么样的状况。
但是常青炀也不敢说,只能道:“夫人,我先带你去会客室休息吧,董事长和财务部门在开会,您先去休息一下再过来,好不好?”
郑轻轻不疑有它,她想着南妈妈的事早晚都要说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便道:“好,那我会客室等一下。”
等到郑轻轻走远了,常青炀才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陆郗城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地上是陆祥和陆家的几个旁支。陆祥一张脸上都是血,他的额头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而旁边,则是一个沾了血的烟灰缸。那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陆郗城坐在沙发上,直接扔过来的。
而其余的几个人,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抖成了糠筛。
常青炀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暗暗皱了皱眉,看着陆郗城扫过来的极淡眼风,面色肃然:“董事长,夫人过来了,现在在会客室。”
他说完这句话,便看见陆郗城的眸色越发晦暗,那里面的神色,嗜血浓烈。
常青炀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今天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叶诗凝在陆家的种种行径,这些人的功不可没。而今天,便就是秋后算账了。
常青炀不知道如果郑轻轻没有过来的话,陆郗城会怎么会处理这些人。可现在郑轻轻突然过来,常青炀就更不知道了。
而地上,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陆祥突然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他大约是想要鱼死网破,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陆郗城,你逼人太甚,也就别怪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去找你女人,咱们就干脆撕破脸吧!”
回应他的,是膝窝后面突如其来的钝痛。
陆郗城这一脚下了狠力,伴随着的,是陆祥近乎于凄厉的哀嚎。
常青炀听着这声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偏偏肇事者脸上的神色淡然,只能用平静来形容。
陆郗城看着陆祥痛到扭曲的脸,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踩上了他已经扭曲的脸,吐字很清淡、很淡漠:“你要找谁?”
死寂。
只有陆祥痛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陆郗城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身下这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动作越来越重。
常青炀看得心惊肉跳,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董事长......这样会闹出事的,夫人还在等你......”
第537章 嘴巴不干不净地在说什么?
陆郗城眼底清寒淡漠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将脚从陆祥的脸上移开,语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我警告你,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不然我会对你父亲陆思卯用什么手段,也就不好把握了。”
陆祥面容已经看不清了,一张脸上满是血污,可是哪怕是这样,他说出来的话还是叫人堵心:“陆郗城,你可真能装啊,那些年在陆家装得那么与世无争,都是假的吧?”
陆郗城睨着他,还是平平静静。
陆祥越发的不甘,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你家那个娘们......”
他的话音未落,便已经被陆郗城一脚踹到了橱柜上。
陆祥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般,重重地摔出去,又因为重力原因,狠狠落在地上。
旁人单单看着,便觉得痛得不行。
可是陆郗城脸上没有半点消怒的感觉,他怒极反笑,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冷。
他缓缓走向陆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寒声道:“嘴巴不干不净地在说什么?嗯?谁给你的胆子侮辱我的轻轻,嗯?”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
常青炀突然发现,陆郗城和陆执在某些方面,同样的狠戾偏执。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平素更加不动声色而已。
后来过了很久,常青炀回忆起这一天发生的一切,还是忍不住假象,如果郑轻轻没有过来的话,陆郗城会将陆祥折磨成什么样?
可是幸好,这一切不过就是他的假象而已。
因为郑轻轻出现了。
她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是郑轻轻第一次直面这样的陆郗城,他背对着自己,一脚一脚地踹着地上已经昏迷的男人,动作狠绝利落,哪有半点平时哄着自己的温柔模样?
这分明,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在会客室看见财务处的人,郑轻轻大概还会在那里傻傻地等着。可是她到底是看见了,也发现了常青炀对自己说谎了。
所以她来找陆郗城了,可是她没有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
她的手脚都是冰冷,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说:“郗城。”
轻轻柔柔的两个字,便叫原本一身戾气的男人,瞬间温和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她,眼底的红还没来得及褪去,一抹浓烈炙热的猩红。
他说:“轻轻,过来。”声音沙哑、沉郁。
郑轻轻隔着一地的凌乱血污,觉得自己挪不动腿。她看得见他眼底的无措,很轻微,可是足够叫她心疼了。
郑轻轻以前没有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一个人。
她缓过了一开始的震惊,笑着看向他,柔声道:“郗城,你过来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