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没有人会再在陆郗城面前提郑轻轻
陆执为了救下她,按照要求独自一人过去。
其实那一天的情状陆执已经记不大清了。
他只记得他依从对方的要求,砍下了自己的无名指。等到对方松懈被制服的时候,他也被送去了医院。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牵连完好,血粘了满手,说不出的骇人。
他依旧是笑,语调散漫地说:“马上带我去医院。”
其实那时,他想的是,如果他的小棉花看见了他这样的情状,一定会吓哭吧?
可是他,最不想她哭了。
小棉花,还是笑起来,暖蓬蓬的样子比较可爱。
后来,是家里的管家讲温棉带回了陆家,管家依从陆执的吩咐,只同温棉说,他在别市工作,没有回来。
小姑娘自是信的。
那一天,手术历时十二小时,才惊险结束。
陆执在一周以后的深夜回到了陆家。
他进了温棉的房间,小姑娘大约是被前几天的事吓到了,抱着抱枕,睡得很不安稳。
陆执借着月光看她,心头又痛又涩。
原来他是真的,护不住她啊……
那天晚上,陆执在离开的时候,从温棉的玉佛挂坠上,剪下了一段红绳。
那段红绳,遮掩在他手指的伤疤上,成了陆家无人敢提的忌讳。
后来,温棉的十八岁生日。他找了一个借口,送她离开。
陆执想,她离开也好。至少安全,至少不会再被卷入斗争之中。
自那以后,温棉也成了忌讳,无人再提。
就好像这个美貌惊人的女子,从来没人出现过一样。
只是有时,家中仆从不经意看见陆执无名指上的红色,才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总心中有一个姑娘,他为了她,差一点成了残废……
时间倏忽,已是初秋。
郑轻轻辞去了杂志社的工作,她的状况,实在是无法做好一名需要奔波的记者。
很多时候,她就在市中心医院旁的公园里,一遍一遍地来回走动。枫叶渐黄,她便每天摘一片,夹在陆郗城平时用的文件里。
陆郗城看见了,就会抱着她,蹭她的发,亲她的手背。有一天,他缓缓地对她说:“轻轻,等枫叶都红了,我就带你回你的老家,好不好?”
她说:“好,我还记得回家的路。”
换来更用力的拥抱。
郑轻轻每一天都在等陆郗城下班,也在等一切往事沉淀。
因此,中心医院的医生们都知道,陆医生的妻子每天都会来。她也不和谁说话,待人视而无睹,只是闲逛。
有人心中不忿,觉得被怠慢。之后,他便玩笑般的和陆郗城提起:“陆医生,您夫人是不是有些怕生?怎么平时我们和她打招呼,她都不理人呢?”
而陆郗城缓缓地抬头看他,笑意很淡,近乎于无:“你是谁?她为什么要理你?”
那人脸色大变,连声道歉,之后狼狈离开。随之改变的,还有医院众人的态度——没有人会再在陆郗城面前提郑轻轻。
怎么提呢?没有人愿意碰一鼻子灰……
陆郗城下班的时候,郑轻轻坐在医院大厅的公共椅子上。
第117章 不让旁人诟病半分
陆郗城下班的时候,郑轻轻坐在医院大厅的公共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棉裙,袖子长到了手腕,款式宽松。这也让她看起来,越发的瘦弱。
陆郗城走向她时,笑意很包容。
他抚她的发,柔声道:“轻轻,我们回家了。”
郑轻轻抿着唇,一双眼睛看向他,这才有一点点光亮。她扯着他的衣摆,动作有些孩子气:“郗城,我今天在公园买了小点心。”
她说着,将口袋里用塑料袋包着的小蛋糕拿了出来。
大约是因为已经买了很久,蛋糕都冷了。蛋糕是用小小的模型做出来的点心,味道偏甜,一个也不过拇指大小。现在因为凉了的缘故,原本黄澄澄的蛋糕,品相并不是太好。
陆郗城唇角的笑意未减,他将塑料袋解开,从里面随意拿了一个出来,放进口中,很认真地说:“味道很好,谢谢轻轻。”
郑轻轻眉眼微弯,心满意足地将余下的蛋糕放在他的手上,她说:“郗城,这些都给你。”
他亦是笑,温声道:“轻轻真好。”
等到两个人离开了,一旁的几位小护士才诧异地互相对视。
陆郗城这样矜贵的人物,竟也有一天,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吃着一看就不好吃的蛋糕,还那样的姿态呵宠,杀伤人眼。
其实医院众人对于郑轻轻的印象并不好,毕竟在众人心中,她是一个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等丈夫回家,甚至连起码的待人接物都让人颇为指摘的女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何德何能,能让陆郗城护得像宝贝眼珠子一般,甚至不让旁人诟病半分?
实在是不得其解……
是夜,天色已黑。
陆郗城去找郑轻轻吃饭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看书。窗帘都被关上,只留一盏灯,照在她面容宁静的脸上。
她似乎是沉浸其中的,唇角有似有似无的微笑。陆郗城看着,突然便不舍得惊扰她。
这些日子,那场车祸的痕迹,看起来是已经从两个人的生活中淡去了,可是却有什么更为深刻的东西,不留缝隙地窜进了每一个细微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