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屋里就是一片死寂,周大娘子见屋里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婆子也这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身子不自在的扭了扭。
“我可是说错了?”周大娘子故意问赵杏花,“我知道你事情时也惊讶的很,当时产婆告诉我生了个龙凤胎,哥儿是生下来就死了,只有晚娘一个人活着,这么多年我一直给那个哥儿吃斋念佛的,倒是听说有你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她自己圆了一阵,不过在场的人都觉得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些疯疯癫癫的,刚说了赵王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又蹦到了那什么哥儿身上,没得让人听了不舒服。
“大娘子身上不舒坦,你陪着回去歇一歇。”王老太太直接吩咐婆子,“要是好了就让她多抄抄经书。”
周大娘子身子没动,她还不想这样回去,就拉了周晚娘的手。
周晚娘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周大娘子,见她在王老太太这里过的不错,心里那点担忧早就烟消云散了。
但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难听,她挣扎着就想要松开周大娘子的手。
周大娘子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我心里只把你一个人当成女儿,当初你要是听了我的话,咱们一家如今……”
“还不赶紧带下去。”王老太太越听越不像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赶紧给婆子说。
婆子也不知道周大娘子是不是故意的,出来之后倒是神色正常的很,也不用婆子自己陪着,自己走在回园子的路上,神色很是悠哉。
婆子却越想越心惊肉跳,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大娘子刚才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都是故意的,就是给屋里的她们说的听呢。
原本赵杏花回来,拜见自己的亲娘祖母是一件高高兴兴的事情,被这么一闹腾,屋里的气氛都尴尬起来。
周晚娘心里很不得劲,拉着赵杏花的手就开始解释起来,“杏花,你别多想,娘她后来受了刺激就糊涂了。”
赵杏花只笑了笑,“晚娘没事的,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还为了得个别人笑脸而开心难过的。”
王老太太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这赵杏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清明,里面一片坦然。
“好孩子。”王老太太这次说话就要真心实意许多,“你是个好的,我们家都对不住你,你还不怨恨我们,就是我在你这个位置,怕也是做不到心胸宽阔。”
赵杏花看向自己这个祖母,笑着说,“祖母,经历的事情多了,就觉得这世上什么都是浮云,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路走过来,先是被养娘给卖了,又为了逃脱给李员外做妾,病急乱投医到了胡府里,再被送到赵王那里。
不管是腌臜的还是繁花似锦的事情她都已经见识过了。
见识了,就觉得一切都是虚无。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处的那身契,自从拿到手之后,她就一直贴身放在胸口处的红锦囊里,一路带了回来。
有了这个,她就不会再被人宰割。
赵杏花并没有在王老太太这里多留,走的时候还去看了李大娘子,说她要回村里一趟。
“我应该会住在我姑那里,她们也是真心惦记我。”
李大娘子知道王老太太和周晚娘肯定会挽留她的,看起来赵杏花都没有动心。
这样也好。
“行,我听说那燕娘她们都自己立了女户,你以后要自己干,就也立个女户出来。”
赵杏花点点头,脸上就带了笑,“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等过了年就去办这个事儿。”
周晚娘一路都陪着赵杏花,等出了王家才说,“杏花,你愿意回去住也行,我想给白娘子他们写个信,要是他们愿意的话,我到时候也想跟着你一块儿回村里。”
赵杏花诧异,“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村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吃喝都是需要自己动手的,你从前没有干惯这些事情,怕是习惯不了。”
她指了自己手上的茧子说,“你看得磨成这个样子,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我瞧着却是好看的很。”周晚娘心意已决,“到时候我就去村里教孩子们读书算术,镇上有个黄娘子办算术班可好,我也想跟着办一个,省得孩子们跑老远去学。”
赵杏花就没再劝。
期间周晚娘跟着找来的霁明回了府里,三郎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走街串巷本事大,听到的消息一点也不比专门去衙门里打听得来的消息少。
果然,他就说了镇上两个员外和王家的事情,“婆子看门都比之前严了不少,以前还能去他们角门那里卖东西,今儿个去的时候就被撵了出来。”
“听说也买了不少粮食存着,他们这些大户人家本来就有不少存粮,这次从外面又买了这么些个回来,就是怕万一不好闹起来。”
“王家那边倒是没什么动作,听说连信儿也没有给在汴京里的王相公他们送。”
林春燕想了想,“估摸着那两个员外家和咱们一样,具体情况都搞不清楚,只想着多囤一些才是好。”
“我这两天再看着些,要是王家那边有动静了咱们也好知道。”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避讳着赵杏花,赵杏花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她从来没有觉得王家和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