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池靳予拍拍她肩膀，“我马上滚，你不要气坏自己。”
南纾嘴角一抽：“……”
没用的爸爸。
在妈妈面前，比太后的大总管太监还要殷勤。
南惜耐着性子辅导完南纾作业，回到自己房间，一阵松快，终于能洗澡睡觉了。
打开浴室门，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屏风后传来水声，但浴缸没有人影，南惜愣了愣，正要叫池靳予，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暖意袭上她背。
只裹着条浴巾的男人替她取下脑后的发夹，青丝垂落，裙子很快也落地，和浴巾缠在一起。
没多久，被浴缸内洒出的水花浸透。
亲手绘制的屏风上映出交叠的影子，暖色灯光幢幢地晃动。
狭小空间内弥漫着玫瑰的香气，来自门口的金丝楠木斗柜上，一方青铜兽首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裹卷着交织和鸣的两道呼吸声。
池靳予平时从不懈怠健身，年近四十，依旧体力可嘉。
南惜攀在他身上咬着他肩膀，意识飘忽，迷迷瞪瞪间，忽然听到一道稚嫩嗓音：“爸爸，妈妈——”
是南纾。
孩子不会随便进卧房，这会儿在门外，隔着门已经喊了几声，只是他们太过投入，没听见。
直到南纾用力敲门：“妈妈，老师说作业要签字。”
“早不说。”南惜拧拧眉，“一定是和同学闲聊才知道的，这孩子在幼儿园就不好好听老师讲。”
池靳予坚持太久，没憋住动了动，南惜差点溢出的声音被他吞下。
“我去给她签。”说完，他抽身出去，裹上浴袍，系好腰带，把头发也擦了擦。
这澡是没法再泡了，南惜简单清理了一下，也穿好衣服出去。
池靳予正在外面的起居室给南纾签家庭作业，小姑娘看到她出来，又看了看池靳予身上的浴袍：“爸爸和妈妈为什么总穿一样的衣服？”
“这叫情侣装。”池靳予把签好的作业给她，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和爱的人穿情侣装，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南纾眨眨眼：“我懂了。”
“懂了就快回房间吧。”池靳予假装严肃，“不要乱跑，九点前必须睡觉。”
“哼，知道啦，不打扰你们羞羞。”南纾哼一声。
南惜嘴角一抽：“你听谁说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爸爸妈妈羞羞，才会有我和哥哥，这是很正常的事。”南纾一副小大人语气，“你们放心，我会像哥哥保护我一样保护好弟弟妹妹的。”
“什么弟弟妹妹。”池靳予被她逗笑了，捏捏她的小下巴，“除了你和哥哥，不会再有弟弟妹妹。”
南纾半信半疑地眨眼睛：“真的吗？”
池靳予表情认真：“当然。”
“可是陈娇娇说，她爸爸妈妈告诉她不听话就生一个弟弟妹妹，不要她了。”南纾努努嘴，陈娇娇是她同桌，在学校交的新朋友。
“暮暮。”池靳予唤她小名，轻轻摸着她脑袋，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家只有你和哥哥，不会再有弟弟妹妹，以后等你们长大，等爸爸妈妈老了，也只有你和哥哥能保护我们。你要乖一点，好好学习，变得很厉害，这样爸爸妈妈老了之后才不会被别人欺负，知道吗？”
“……知道了。”南纾无比郑重地点点头。
七岁的孩子还不能全懂，但她隐约觉得，自己比同桌幸福得多。
南纾以前也听过类似的话。
她从小比哥哥调皮一些，逢年过节走亲戚，或家族聚会，也曾有不熟的大人和她说，她要是不听话，爸爸妈妈就会再生弟弟妹妹，夺走她的宠爱，分她的家产，甚至不要她。
然而那样的话听再多，也不及爸爸告诉她，将来她要变得很厉害，才可以保护爸爸妈妈。
这个家要靠她来保护，只有她，所以她得努力一些。
听起来很酷。
池靳予叫保姆送南纾回自己院子，督促她洗澡睡觉，等两人走远，回过身搂住南惜。
她仰着头，过分明亮的目光里带着打量。
男人俯身低笑：“看什么？”
南惜捧住他脸颊，弯起唇：“你之前还说不想要孩子，觉得你当不了一个好父亲。可我怎么觉得，你天生就是个好父亲。”
“哪有什么天生的。”池靳予笑了笑，“只不过想着，孩子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能用伤害他们的方法去教育。那种动不动说不要孩子的话，我不能苟同。短时间也许能震慑住他们，但会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很多父母和孩子间的隔阂就是这么产生的。”他握住她手，若有所思地垂下眸，“明明爱对方，却不承认，非要把话说得很难听。”
南惜想起他和唐意，鼻尖一酸。
他几乎没拥有过父母毫无保留的爱，没有被坚定选择过。
可他却成了那个愿意为别人撑伞的人。
他受过的，不会让他的孩子再受。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他轻啄一口她的唇，将人抱起来。
南惜倒在被褥里，顺手搂住他脖子：“还不睡觉，你真当自己才二十多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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