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时,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因此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对女孩卸妆洗脸护肤的步骤这么了解。
因为是她的梦吗?
可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梦太长太真实,不像个简单的梦。
翌日醒来,她还在这里。
套间厨房那头传来切菜的声音。
南惜洗漱完过去,池靳予正把腌好的和牛片放进滚沸的高汤。另起锅灶,煮亲手擀的面条。
南惜是吃西餐主食长大的,爱好各种奢华食物,但池靳予更钟爱传统中餐。北方人偏好的各种面食他更是炉火纯青。后来和他在一起,她也逐渐爱上底蕴浓厚的中餐。
对他来说贵的往往不是菜式,而是普通却高级的食材,是他不可多得的烹饪手艺。
南惜站在旁边看锅中随着沸水和气泡滚动的面条,竟也看出几分艺术的美感。
她当真是对他着魔,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要被赋予不凡的定义。
昨晚求欢失败,她还是轻轻贴上去,挽住他:“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他继续忙碌早餐。
南惜痴迷地望着这张二十四岁的脸,浸着晨光近乎透明的细腻。可他做菜的动作却很娴熟,与现实中的池靳予一模一样。
最后用高汤浇上煮好的面条,往碗里放辣椒油的时候,南惜努嘴问:“你都不问我,怎么确定我能吃辣?”
“你忘了,我是池昭明大哥。”最后他撒上葱花,芝麻和香菜,“你的事,我多少听过些。”
只是听过吗?南惜想问。
还是费尽心思去了解她喜好,研读她的一切,默默保存她社交网络上的照片?
“哥哥,以后没有池昭明,不要提他。”她侧过身,无比认真地望着男人。
池靳予擦手的动作一顿:“为什么是我?”
夜晚容易让人意乱情迷,白天的他又恢复理智。
明明昨晚才吻过她。
“你问这么清楚干嘛?”难道她要说自己来自未来,那时他们是夫妻,很相爱?她不能。
南惜微仰着头,直视他眼睛:“哥哥,你说了会负责的。”
手掌顺势贴上她后腰,低下声:“如果你只是与他置气,或者图一时兴趣招惹我……”
顿了顿,眸底涌动的暗潮几乎要将她淋湿:“你把我当什么,最好讲清楚。”
这个时候的池靳予,一定不敢相信她真会抛弃喜欢多年的青梅竹马,移情别恋。毕竟他一定很清楚,她是真喜欢过池昭明的。
记忆中这一年,她也和池昭明闹了不愉快,故意在邮轮舞会上和另一位男性朋友跳舞。
可池昭明不为所动,她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最后还是离开舞会主动去找他。
现在想想,真傻得可以。
生日那天池靳予一直在海边,应该知道原本的故事走向,看见了她和池昭明不欢而散,却不清楚那天晚上,她已经明确拒绝。
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来,男人嗓音微凉,有种超脱这个年纪的深沉:“我会负责,但我不当傻子,被人耍着玩儿。”
南惜微颤的眼睫对上他深海般的目光。
“我没有。”她委屈,眼圈一阵泛红。
男人眸底那面海倏地像碎了,溃散成一片一片,凝聚的情绪也瞬间瓦解,温热的额头抵住她,轻叹:“算了,随你开心。”
被耍着玩也好,当备胎也好,作为她无聊生活的调味品也好。
他愿意。
她轻咬的唇被他吻住,温柔地安抚,放松,像在为刚才不够绅士的逼问在道歉。
明明不够磊落的是她。
是她带着三十二岁的记忆,任性地改写这一切。
可惜她说的他都不信,仿佛她真是一个见色起意,要借他来刺激池昭明的坏女人。
虽然她很清楚,就算是坏女人他也爱。
只要她一红眼,他就心软吻她。
后来她气喘吁吁地勾着他脖子,双眸水光潋滟,娇媚如潮:“哥哥。”
“嗯?”面条早已冷掉,可他的呼吸炽热。
“要不要娶我?”她问。
男人眼底有一瞬波动,随即无奈勾起唇:“你还没到法定年龄。”
“那等我过二十岁生日。”她用睫毛扫过他脸颊,“你就娶我,好不好?”
他当她是情浓时的玩笑,轻声应:“好。”
*
南惜竭尽一切对他好。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回程时她和朋友包下的头等舱带他一起,举止亲密,毫不掩饰。
他以为她更在乎池昭明,可她从未给过池昭明一个眼神,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池昭明在海边为她买的礼物,她直接叫空姐拿去扔掉,然后转头问池靳予:“哥哥,我送你的谢礼呢?”
“这个吗?”他从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裤兜里,掏出那晚她圈进他无名指的易拉罐拉环。
像是被认真打磨过,原本扎手的边缘变得光滑。
早知道他会如此珍视,南惜还是感动了一下,旁若无人地抬起头,亲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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