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便是如此,有来有往,方得圆满。
江婉柔今日虽没有拜佛,却带足了厚厚的香火钱。她推拒了慧觉在寺中用斋的盛情,在陆奉不善的目光下,和陆奉一同下山。
“小师傅就比淮翊大两岁,我都能做人家母亲了,你瞎想什么!”
陆奉的眼神犹如实质,叫江婉柔想装傻都不行。她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天天叫她不要胡思乱想,他自己倒会瞎琢磨。
陆奉哼笑一声,忽然叫停马车,一个利落地翻身,向江婉柔伸出手。
“下来。”
江婉柔一脸惊奇,“你干什么?”
陆奉面色如常,道:“上山来不及,下山倒是使得。”
他不懂江婉柔忽然冒出的奇思妙想,但只要她说出来,他一定会满足她。
背她下山,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就随口说说,你快上来。”
当着诸多侍卫的面,江婉柔要脸,羞得满脸通红。这会儿刚出山门不长,正如来时僧人们列队相迎,他们不走,僧人们也不敢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陆奉可不管谁看不看,看着正好。他平生最厌恶小白脸,譬如裴璋,譬如方才江婉柔以礼相待的慧觉小师傅,面色白皙,斯文俊秀,她还朝他笑!
陆奉心中暗恨,要不是死去的住持,今天多少得见点儿血。
他手臂猛地用力,把江婉柔抱下来。江婉柔此时真体会到了“骑虎难下”的滋味,僵持片刻,她微微踮脚,双腿屈起,环上陆奉精壮的腰身。陆奉顺势双手穿过她的膝盖,稳稳托起江婉柔。
明明是江婉柔提的要求,她却羞涩地把脸埋了下去。她的双臂紧紧环绕住陆奉的脖子,低声问:“陆奉,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有损你的威名?”
陆奉沉声道:“不会。”
他的后背宽阔而可靠,江婉柔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她埋头羞了一会儿,又悄悄问:“你的腿怎么样啊,痛不痛?”
陆奉顿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我的腿怎么样,你不知道?”
江婉柔:“……”
“你别说混话。”
陆奉道:“别动。”
他的手拍了拍她饱满的臀,江婉柔身体一僵,不敢再撩拨他。
侍卫被陆奉远远打发走,蜿蜒的山路上,健壮的男人背着女人,江婉柔只老实一会儿,又趴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残阳如血,两人的身影被缓缓拉长,似与天地暮色交融,很美,很美。
第130章 武帝魂穿陆奉(一)
深夜,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苍穹,月辉洒在连绵起伏的宫殿上,显得格外巍峨壮丽。
朦胧纱帐中,床榻上的男人骤然睁开寒目。
如鹰隼般的眸子警惕地环视四周,烛光映着明黄色的纱帐,帐顶绣有华贵大气的游龙戏凤图。这里是……皇宫?
男人黑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疑。那雷霆万钧的一箭射穿他的前胸,最后的记忆是大漠中的滚滚黄沙,那样的力道,他不可能活。
男人抬掌,捂向自己的胸口,忽然身体一僵,他的手臂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压住,微微泛麻。
他偏过头,他的臂弯里正躺着一个酣睡的女人。
如云的乌发散满引枕,几缕发丝散在她的颈侧。她白得惊人,肌肤雪白细腻如牛乳,在昏暗的烛光下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睫毛浓密,双颊泛红,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花。
武帝眸光逡巡,锐利的眸光扫过松垮的薄被,遮不住女人丰腴玲珑的身姿,水红的寝衣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
一个尤物。
武帝心道。
但他对女色并不热衷,他翻遍记忆,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妃嫔。
死前的幻梦?
武帝紧皱眉头,把手臂从女人颈后抽出来。女人睡得不太安稳,似乎感觉自己的“枕头”跑了,她不安地皱皱鼻子,如影随形地攀附上他的手臂,把头一歪,继续枕上来,心满意足地睡觉。
她的脸颊饱满柔软,细腻的触感叫武帝心中一惊,莫非,不是梦?
他再次把手臂抽出来,坐起身看向自己胸口。肌理紧实流畅,光洁无暇,没有一丝伤痕。
不对,除了那道致命的箭伤,他多年南征北战,身上的刀剑伤纵横,令宫女内侍见之色变。
他从不觉丑陋或者可怖,甚至颇有些自得,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却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那些象征他战功赫赫的刀疤,如今全都不见了!倒有几处指甲的抓痕,没有挠破皮,只有些泛红。
武帝波澜不惊的面上有一丝皲裂,正欲起身下榻,身旁的女人又一次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还早,再睡会儿。”
她依赖蹭了蹭武帝的胸膛,浓密的睫毛几次闪动,却没有睁开。只听她含糊嘟囔了几句什么话,他没有听清。
武帝有些愠怒,从未有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按他的脾气,早该命人扔出去杖责!如今只是身处一个诡谲陌生的地方,他按捺不发罢了。
他再次把她推开,几次三番被推搡,江婉柔无奈地睁开朦胧的眼睛,胡乱亲了亲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