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经常互送吃食，陈凤娥也没客气。
早上她蒸了肉包，也是刚出锅，给柳水芹娘儿俩拿过来了几个，把包子放下，然后端着薄荷糕走了。
柳水芹把薄荷糕一块块码到碗里，码好后拿了个柳条筐，把碗放到里面，然后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盖到了上面。
她急着去食品部，这会儿也没时间再做饭了，从厨房出来对铁牛说，“娘没时间做饭了，厨房有几个包子，是亮亮妈刚拿过来的，你吃了吧，筐子里是薄荷糕，等吃过包子，给梅梅他们家送过去。”
她事情太多，跟铁牛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包子还是热的，铁牛把包子吃了，然后去给贺庆梅家送薄荷糕。
贺庆梅家住在军区家属院，铁牛已经来过无数趟了，熟门熟路。
他刚走到楼下那棵榆树下面，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到他头上。
铁牛仰起头。
榆树枝繁叶茂，绿叶掩映间，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个人影。
铁牛板着小脸，“贺庆梅！”
贺庆梅猴儿一样从树上爬下来了，“你要喊我姐姐。”
铁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谁要喊她姐姐！
贺庆梅决定不跟弟弟一般见识，她戳了戳柳条筐，“这里面是啥？”
铁牛，“薄荷糕……”
铁牛还没说完，跑过来几个孩子，老远就喊，“梅梅！”
贺庆梅就顾不上铁牛了，答应着跑开了。
铁牛拎着柳条筐上了楼，刚走到叶永珍家门口，门开了，叶永珍从屋子里出来，“铁牛来了。”
铁牛把手里的柳条筐给了叶永珍，“我娘做的薄荷糕。”
叶永珍接过去，“你娘一天到晚不够忙的，做点吃的还惦记着给我们送过来。”
听到楼下的闹嚷声，叶永珍过去冲着楼下喊，“梅梅你上来，把作业写完了再玩，马上都要考初中了，还一点不上心，考不上初中，我看你还有脸去见你欢欢姐。”
贺庆梅当听不见。
叶永珍，“这孩子，还给我装聋！”
把薄荷糕放到屋里，就要下楼去揪贺庆梅上来。
铁牛，“婶儿，我去喊梅梅姐。”
铁牛可太了解贺庆梅了，泥鳅似的，叶永珍可抓不住她。
估计不等叶永珍下去，她就跑的没影了。
铁牛都知道的事，叶永珍哪能不知道，就对铁牛说，“就说我说的，再不上来写作业，下午就别想出门了。”
铁牛就下去了。
贺庆梅正跟人跳皮筋，铁牛过去，“你妈叫你上去写作业。”
贺庆梅才不理他，跳皮筋跳的起劲，“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铁牛，“我知道了，你没学会，作业不会写。”
贺庆梅咋会承认她作业都不会写，“胡说，我都学会了。”
铁牛，“你就是不会。”
贺庆梅，“我会。”
“你不会。”
“我会。”
铁牛，“敢不敢打赌？”
贺庆梅好胜心上来了，“敢，赌啥？”
铁牛，“如果你作业会写，我就把小手枪给你，如果你不会写，以后不给你玩小手枪。”
铁牛用木头刻了个小手枪，还安了弹簧，扣动板机，小石子能射出老远。
贺庆梅正眼馋呢，眼睛一下亮了，怕铁牛反悔，伸出小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铁牛嘀咕了一句，“幼稚。”
不过还是伸出小手指跟她勾了勾。
贺庆梅，“去写作业喽。”
噔噔的上楼了。
闺女头一回主动写作业，叶永珍乐的不行：一物降一物，看来还是铁牛有法子治她。
贺庆梅把作业都拿出来了。
先写数学，趴在桌上，拿着笔，唰唰就是一通写。
铁牛坐她旁边当监工，瞟了一眼，“这道写错了。”
贺庆梅理直气壮，“没有错，老师就是这么教的，3个1/5是5/3。”
铁牛把数学课本拿出来，把例题指给贺庆梅看，“你看，是不是写错了？”
贺庆梅，“……瞎猫碰到个死老鼠。”
说是这样说，却不敢再瞎写了。
万一再写错了，多丢面儿啊。
把作业写完了，铁牛按例给她检查了一遍，这次竟然全对了。
贺庆梅很是得意，“我是姐姐呀。”
然后催着铁牛去拿小手枪。
铁牛给叶永珍说了一声。
叶永珍，“去玩吧，跟你娘说一声，中午在这儿吃饭，婶给你们做炸酱面吃。”
贺庆梅跟着铁牛回了家，铁牛把小手枪给了她，贺庆梅美得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右手握着小木枪，左手捡了个小棍，左“啪”一下，右“啪”一下，“我是双枪老太婆。”
铁牛毫不客气地揭穿她，“双枪老太婆是两把枪。”
贺庆梅，“可我没有两把呀，你再给我刻一把好不好？”
铁牛拧眉。
没拒绝就是有希望，贺庆梅拍拍胸脯，“你说吧，啥条件。”
铁牛，“以后你跟我一块儿学习，等考完试，我再给你刻一把，跟这把一模一样。”
贺庆梅最烦的就是学习了。
可是双枪老太婆的诱惑也很大呀。
铁牛，“我还会刻带刺刀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