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凌湮在完成特训之后，决定去找指挥官聊一聊，关于人类和兽人之间的矛盾，关于据说背叛人类、替兽人效命的联邦少校、十字焱卫队队长纪燃……
因为拥有特权，她去指挥官室的时候并没有被提前通报。
站在门口，她忽然听见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正在和纳尔森对话。
里面还有别人？要么等一等吧。
凌湮站在门口，本不欲偷听，却意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老者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既然凌湮已经可以操纵魂机，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让她找出纪燃那个叛徒，除之而后快！否则一旦纪燃的势力壮大，将成为兽人左臂右膀，人类必将万劫不复！”
是谁在挑唆指挥官？
凌湮想了想，索性直接叩门，然后推开，“指挥官，是我。”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纳尔森对墙站着，闻声回头，蹙眉不悦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是学不会规矩？”
凌湮环顾四周，房间一览无余，除了指挥官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刚刚说话的老者，人呢？
纳尔森按下开关，紧闭的窗帘立刻打开了，阳光照进室内，他缓和了口气问：“特训完成了？”
“嗯。”凌湮简单地说，“今天的评分也是满分。”
纳尔森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实战了。”
“不，我没有。”
纳尔森皱眉，“什么意思？”
“关于和兽人的战争，我还有些疑问。”凌湮短促地顿了下，“当初交战是因为科研舰下落不明，人类科学家都没有回来，那么兽人呢？兽人科学家返航了吗？”
纳尔森冷哼，“他们怎么可能说实话。”
“也就是说，科研舰究竟是被兽族劫持还是遭遇意外，其实并没有定论。”凌湮轻声说，“所以这场战争的起源就很不靠谱啊。”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纳尔森被她语气里的怀疑激怒，“我们为之战斗了这么久，你一句不靠谱就带过了？”
“我只是想弄清楚。”
“清楚什么？”纳尔森勃然大怒，“服从不就行了！你给我出去，想明白了再回来，别再让我听见这些混账话。”
凌湮沉默地走到门边，回头安静地看向对方震怒的眸子，“指挥官，你知道人和机器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人有感情，有自我意识，不是只懂服从的机器。”
“出去！”
凌湮垂眸，拉开门，没想到正看见丽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凌湮顿时觉得有些冒犯，于是软声说：“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们……”
丽塔颔首，目不斜视地说：“没关系，你说的并没有错。”
第8章 谎言（8）
夜已深，凌湮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面对顽固的指挥官，她实在有些乏力。她不想不分青红皂白的投入战争，可以她如今的身份，似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还有那个神秘消失的老者，到底是什么人呢……
忽然，她听见数米之隔的病床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是成烬，他蹑手蹑脚地起来了。
凌湮立刻闭起眼，只听见对方走到她床边，站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他将自己的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放在胸前的手。
然后，他出去了。
*** ***
营地所有重要场所都设有电子道闸，需要验证身份才能出入，可这些门禁在成烬面前全都形同虚设，三两下就被破解，然后城门大开。
很快，成烬就站在魂机的面前。
没有机师，偌大的机甲呈现出单调的灰白色，像远古巨像，充满威严但也死气沉沉。没见过它作战的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一台人形机甲，能对战局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他是见过的。
大战爆发之前，他作为项目组负责人之一，亲眼看见尚在开发期的魂机，在十五秒之内连续击落三架强袭机和两台对空装甲车——在单方拥有魂机的情况下，可说是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魂机属于E.R.A。
他要做的……是想办法带走它。
成烬走到柱子边，用戴着手套的手点开控制面板。
为了防止被擅自启动，机库被上了禁制，就连凌湮也无法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独自带走魂机。
程序大概是穷尽了E.R.A的尖端技术，颇为复杂。
屏幕的光照在成烬的脸上，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他专心制止地篡改着程序，直到突然灯光大亮——
“什么人在那里！”
糟糕！
成烬躲在柱子后暗暗叫苦，这该死的衰变，导致身体所有机能都降到了谷底，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察觉有巡逻靠近。
如果他说是梦游，不知道有人会信么？
“是我。”
成烬闻声回头，只见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正坦然地站在机库中央。
凌湮仰头看向二层的巡逻官，“我失眠，来看看魂机的损耗，有问题吗？”
见是凌湮，巡逻官简单盘问了几句，要求她立刻返回休息室、白天再来之后，就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离开了。
等周遭完全安静下来，凌湮才对着黑暗的角落说：“他们很快还会回来，再不走你就等着被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