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送你回来的医官说你的伤势很重,必须好好疗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呢。”说话的女孩叫岚理奈,一头胡萝卜红的卷发扎成啾啾,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可她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已为人母了。
成烬又想起那个絮絮叨叨的医官,顿时感觉后脑勺发胀——比起留在E.R.A营地里24小时忍受唠叨,他觉得还是到外面来自生自灭能活得久一点。
“快看!”岚理奈惊呼,“天呐,那台机甲刚刚看起来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成烬微微蹙眉,“操作系统太落后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成烬伸手,从岚理奈的怀里接过小婴儿,转身往临时棚屋的方向走,“你看会热闹就回来吧,不安全。”
岚理奈意犹未尽地仰着脖子,“有什么不安全的?E.R.A就在这里耶,星匪是绝对不敢这时候来的啦。”
成烬将孩子的襁褓裹紧,“……随你吧。”
他对仰望魂机没有兴趣,那种东西,除非坐在驾驶舱里,否则都毫无意义。
哐——
一枚炮弹没有预兆地砸在离成烬不远的地方,本已残破不堪的建筑物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在摇摇晃晃了几秒钟之后,轰然坍塌。
巨响和扬起的尘土惊醒了酣睡中的奶娃娃,小家伙顿时张开嘴奶声奶气地嚎啕起来。
成烬将手臂一紧,快速搜寻着最近的避难场所,可是下一颗飞弹来得比他想象得更快。
炮弹直插|入地,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几米宽的缝隙,直延伸到他脚边。
成烬朝后退了半步,喉头一紧。
该死,被困住了!
如果不是正赶上衰变期,顶着这身战五渣的弱鸡身子,别说这点裂隙,就是强抢魂机也并非做梦。
可惜,没有如果。
他现在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帝国少校竟被困在这种地方,死了都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真是笑话!
“烬!”隔着硝|烟,岚理奈惊恐地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可是隔着无底的裂隙。她根本无法靠近他和孩子。
成烬蹙眉,“咪宝不会有事。”
“不光咪宝,你也不可以——”
岚理奈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紧随而来的第三枚炮弹已经从高空落下,径直砸在她和成烬中间。
“到底是什么人……”岚理奈呛咳着,勉强抬头去看,结果赫然发现高空之中除了魂机,竟还有另外一台兽形态的机甲!
攻击他们的正是这台长着红色巨翼的兽甲,而它的目标原本是魂机,只是因为魂机一一闪避开,才会尽数打在地上。
“是……兽人的军团?”岚理奈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成烬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苍白的脸上划过惊讶,而后瞳孔一缩,双臂收起,弓起背,以自己孱弱的身体护住大哭的婴儿……
可是,预想中的空袭并没有到来。
成烬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被笼罩在巨大的黑影之中。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台蓝白色的魂机正挡在他和兽甲之间,抬起左臂支起光盾,格挡了攻击。
机甲有一栋小楼那么高,当它行动的时候每个关节都发出不协调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它没有。
它接连格挡了几波攻击,仍旧岿然不动地挡在最前面。
成烬知道,这台机甲的操作系统根本不匹配,他甚至想象不出机师是怎样操纵这样的“破铜烂铁”支撑这么久的。
“别离开我身边!”从机甲中传出温和而坚定的女声。
成烬一愣。
是那个三天前就救过他一次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子。
当时星匪来袭,他正在找掩蔽体,突然就被一个陌生女孩喊着“小心!”扑倒在地。
紧接着,他们就被坍塌的建筑物压住,失去了意识。
那个自称李唯的医官说,如果不是女孩舍身相救,以成烬D级的体能,不成肉饼才有鬼。
成烬信。
他现在比怀里的奶娃娃强不了多少。
本想跟那个据说叫凌湮的女孩道声谢,可还没等他完全康复,就被E.R.A的人撵了出来,理由是平民不可以长留营地。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魂机里的机师居然是她……
成烬原先并不十分在意魂机是落入兽人手里,还是被E.R.A占有,但此刻竟为驾驶魂机的少女捏起一把冷汗。
“凌湮!”魂机驾驶舱内的通讯器突然被打开了,指挥官丹·纳尔森的脸出现在左侧上方。
凌湮没精力看他,只说:“是兽甲,大概是魂机启动的能量涌动惊动了他们。”
纳尔森严肃道:“保住魂机要紧!我要求你立刻返航。”
“可是这里还有平民,现在撤退,他们怎么办?”监视器里,只能看见魂机脚边是个清瘦的少年,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纳尔森厉声道:“什么平民能比你的命重要?什么东西能比魂机重要?我要你立即回来,立刻!马上!”
眼看着敌机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凌湮一咬牙,拼尽全力再次带动魂机腾空。
真是,太难操作了!!!
这台魂机,在她第一次穿越星际的十多年时间里一直都隶属于她。但不得不说,经过纪燃改写过系统的魂机,跟这台垃圾系统简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