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亡夫他大哥_藤鹿山【完结+番外】(14)

  若不是好的,男人这些趋利避害的又怎会争先恐后的投入朝堂,建功立业?

  可惜了,她是女人。

  她父母将她生成了女人,所以她就只能在后宅里摸爬滚打,只能仰仗他们梁家的鼻息……

  傍晚。

  楼下厨房做好了吃食,护卫章平端着食盘送给二楼女客处。

  盈时那时已经休息下了,她还记得白日里往后厨看的那一眼,自然吃不下去,只命章平将食物通通撤下去,她吃点零嘴果腹罢了。

  章平将吃食重新端下楼,楼下正在用膳的几人瞧见这一幕。

  梁直看了一眼满满当当一口没动过的饭食,“弟妇没用膳?”

  章平回说:“少夫人说没胃口。”

  梁直不由拧起眉头。

  只怕这饭菜其实也只是看着粗糙,哪里就不能入嘴了?寻常百姓吃的不就是这些么。

  “真不该带上女眷的,女子么,如何能吃得了苦?”梁直这般一句。

  一旁的梁令吉饿了一日,正是长身体的郎君,纵使往日也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哥儿如今早就饿的两眼发花。

  他将规矩早丢去了一边,一口便将手中鸡腿咬下一半,边狼吞虎咽边朝着章平摆手:“三嫂不吃,刚好送来给我。”

  他饿了一日,这一桌只还不够他一人吃的。

  语罢,令吉又朝着一旁独自坐着的梁昀问道:“兄长何故不用膳?”

  梁昀微微偏头,眸光落在桌面上两位弟弟已经喝的只剩底儿的鸡汤。

  油腻暗黄的油渍挂在碗壁上。

  他略凝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我不饿,你们吃。”

  梁昀坐着许久,连面前护卫给他端来的茶水都未喝一口。

  此次来府上倒是带的充足,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带的都是护卫,能做什么饭菜?一个两个谁也别嫌弃谁罢了。

  梁昀不愿意吃,却不劝阻自己弟弟们吃喝。

  且梁直自己方才都说了的,他能吃苦,那就多吃些吧。

  可弟妇随自己一路过来,途中他也听闻了她晕车之事,想来十分不易,总不能叫人受了委屈还要继续挨饿。

  二人合该避嫌,可如今总不是置她不理的时候,梁昀吩咐堂弟:“令吉,你吃完去寻处干净的庄户人家买些饭菜带回来。”

  梁昀虽与二人是同辈,却又与他们不一样。

  梁昀是长房嫡长子,自先父过世后便是梁家家主,承袭穆国公爵位,更是在朝中身居高位。

  长兄如父,纵使往日梁昀对待弟弟们宽容博爱,却没人真敢与他称兄道弟。同辈中对梁昀都是敬重,甚至隐隐带着害怕。

  梁令吉听了梁昀的吩咐,快速吃完碗中饭菜便任劳任怨揣着银袋子打算打马去附近买饭。

  只是他才一走门,就感觉自己肚子咕嘟咕嘟叫个不停。

  十分奇妙难言的感觉。

  梁直才吃完饭,正打算往后边看看护卫们牵过去喂的马儿,才一出门就撞见梁令吉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赶回来。

  甚至脚步匆忙的直接撞上自己都没停下。

  “哎!你这般着急作甚?!”梁直被撞得生疼,恼火骂他。

  只才片刻功夫,梁令吉脸上已缀满了豆大汗珠。

  “快让开,我不舒服……”令吉捂着肚子,弓着腰要往后堂跑。

  梁直见他如此神情正想追问,忽地他也察觉腹中绞痛。

  二人对视一眼——

  “汤里有毒!”

  ……

  梁令吉好死不死吃坏了东西闹了一夜肚子,梁直瞧着也是脸色苍白,只是嘴硬强撑着。

  护卫们去拿了那几个贼头贼脑的店家捉问,问来问去却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到头来,买饭的活儿计便落到护卫章平头上。

  外头天已经快要黑了,章平独自骑马四处找寻附近乡邻。

  好不容易寻到附近镇上,却见许多瞧着不像衡州兵马的队伍在一处空地上征集,似乎在搜寻盘问着什么人。

  章平面色微变,拴了马儿上前询问附近乡邻。

  “大爷,这瞧着不是咱们衡州的兵吧?!”

  老大爷直接便说:“好像是隔壁来的兵,来了有好几日了——”

  章平听闻,眼皮一跳。

  他们白日里才得到的消息,疑似衡州与朔方两处私下有往来,不会这般快衡州就上了贼船了吧?

  朔方节度使是何人?

  此人是大乾叛徒!趁着前些年主少国疑之际联合胡人起兵入侵河洛,害的民不聊生更是害死了先公爷!

  与梁氏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若是衡州知晓梁家来了他地盘底下,只怕——

  ……

  深夜,盈时对外间事毫无所决。

  她叫来了热水脱光衣裳沉去浴桶里,打算好好泡了一个澡。

  正当她枕着浴桶边缘昏昏欲睡之际,忽地被楼下一阵阵急促的喧嚣声惊醒过来。

  盈时一下子就被惊醒过来,她连忙去喊春兰。

  “楼下怎么了?”

  春兰与香姚两个也早早听到了声响,一个走过去守着门,另一个给盈时穿衣裳。

  香姚还没开门,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叫屋内主仆二人嗓子眼都提了起来。

  盈时险些没站稳,从浴桶边缘摔下来。

  她扶着春兰将将稳住身子,眼中惊疑。

  “谁?”

  “少夫人,是我!”是章平。

  “出了事儿,您赶紧收拾,我们恐怕要连夜走。”

  章平嗓音控制不住的焦急。

  盈时心中生疑,却也不敢耽搁,寻了根簪子将头发挽起,又赶紧套上罗裙,才打开房门。

  她随着章平走下去。

  方才还吵闹,如今楼下的大堂间里却是空落落的,只立着梁昀一人。

  他衣衫齐整,一丝不苟,只是头发半束。

  鸦黑浓密的发垂落在他肩头,烛光下犹如绸缎倾洒,衬的他眉目多了几分冶丽。

  他的发尾微湿。

  盈时猜测,只怕与自己一样,前一刻还在泡澡呢。

  一路走来,她发觉梁昀当真是爱干净。

  听春兰说的,每回去打温水,都是梁昀身边的那个叫章平的护卫同她一起打水,顺道帮春兰提上来。

  因为梁昀每天都要沐浴。

  这可真是稀罕事儿,贵族间没几个男子能做到日日沐浴。

  多的是累了倦了,浑身汗臭的往床上一躺,等臭汗被体温蒸发干净,熏上香薰,又是一个干净整齐的公子哥。

  别说是男子了,便是女子间也多的是人半月沐浴一回,一个月洗一回头。

  可似乎……梁昀每日都会雷打不动的沐浴。

  好几次,盈时离他凑的近了,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澡豆香。

  “此地恐有兵变,事不宜迟,委屈弟妇与我同行,趁夜色出衡州。”

  梁昀语气平直,与以往并无差别。

  可屋外嘈杂的人声,马声儿,显然这夜很是不太平。

  衡州?

  盈时忍不住回忆起来。

  前世她并非不知各处时局,无非便是各处都有门阀豪族割据重地招兵买马,藩王与朝廷分庭抗礼。

  就像梁家,占据河东,整个河东都可谓是梁家的天下。

  河东的兵马是梁府私雇,河东的官员是梁家调任,梁家的姻亲更是遍布朝野。

  可衡州以前出过什么事儿?

  她想不起来了。

  但盈时十分确定前世并没有如此一幕。她从没听说过梁家在给梁冀扶灵途中遭遇了什么不测。

  还是他们前世便有意瞒着?叫府中女眷不知晓此事?

  亦或是因自己的加入,无形中将行程延慢才导致此举?

  一时间盈时脑中各种念头涌现而来,她自然相信梁昀的话,相信梁昀的判断。

  毕竟前世能年纪轻轻就坐上三公之首,号令百官万人之上的地位,梁昀如何是平庸之辈?

  盈时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想要吩咐春兰想要别再收拾东西,先走要紧。

  一众梁氏子弟早已等在外处,见二人前后脚出来,梁直便上前道:“车马已经备好,兄长与弟妹二人先走一步,我等护送三弟棺椁垫后。”

  这番话梁直说的平淡,盈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将死之言。

  她自重生回来,故地重游总有一种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架势,如今火已经烧到自己身上,听到这话她心里止不住各种情绪翻涌而起。

  梁冀何德何能,得两位如此爱护他的兄长……

  “舜功的棺椁不如暂放着罢了,不过是尸骨,人死都死了,没什么再要紧的。”盈时尝试着劝道。

  莫说不是梁冀的,便是天王老子的尸骨,死了也是死了,难不成还能叫活着的人为了他丧命不成?

  她说完这话,忽地察觉梁昀那道幽深的眸光,朝她凝望而来。

  像是审视。

  像是——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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