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草原后和黑月光he_叙华【完结】(24)

  十天后。

  春月节来临。

  大单于在政事上是皇帝,在文化信仰上,则担任大祭司之职。

  按照草原习俗,此等节日,大单于作为天神之子,在正午之时,要率领部落臣民行祭祀礼。

  此为赫连煊登基后的第一场祭典,操办得十分隆重,场面盛大。他身着大祭司礼服,在巫祝们的护送下,缓步走上祭台,祝祷天佑赫连。

  类似的祭典,穆凝姝看过好几场,由涂丹单于和赫连天雄率领。

  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场。

  祭司服以皮草为主,披风曳地,华丽厚重,张扬浓烈。

  每次看前夫们穿,穆凝姝总觉着这衣服沉重累赘,把人拖得步伐笨重,活像只熊。绣花图样过于花哨,不符合她作为中原人的审美。

  赫连煊宽肩窄腰大长腿,体格精瘦而非雄壮,穿衣显瘦,款式差不多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修长华丽,贵气逼人。

  他容颜俊美,此时眼尾以胭脂勾勒出红纹,大大凸显其昳丽,好在他气质足够硬朗,压制住了那份妖冶,达到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

  神秘,瑰丽。

  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望着高台上的帝王,穆凝姝忽然理解了牧民们的信仰。

  有些人,的确过分耀眼,不似凡人。

  若是神明有模样,除了他,她暂时想不出其他模样。

  而她今晚得约出这位神明。压力骤大。

  在乌琪得宠计划里,女主角乌琪专注于表演,她负责将男主角带到约好的地点。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赫连煊。

  祭典结束后,赫连煊回到王帐中洗漱换衣。

  因不喜旁人触碰身体,他平日洗漱都不要侍女伺候。脸上胭脂难以除去,他沾湿帕子,对镜用力搓揉,洗不掉,脸色显露出不耐烦来,越发大力。

  他胡乱蹂躏自己那张鬼斧神工的脸,穆凝姝看得肉疼,走到他身旁,“单于,我帮你擦?”

  赫连煊把帕子交给她,躺到躺椅中。

  她取来香膏,涂在红纹上,待油脂融合。

  赫连煊手指轻扣躺椅扶手,注视她,“公主向来无事不献殷勤。”

  被他一眼看透,穆凝姝狡辩:“哪有。我、我就是看你弄得皮都红了,好心想帮你……好吧,的确有事。你下午要出席宴会,但晚上有空闲,对吧?”

  赫连煊忽然单手揽住她腰身,她往前倾倒,跪在他腿上。

  他问:“下午宴席,你不去?”

  穆凝姝抓住两侧扶手,稳住身体,“不去吧。小可爱不知怎的忽然吐奶,我要带它去扎针。”

  小狗崽没取名,她总叫它小可爱,干脆当名字用。赫连煊不在意这些,由她去。

  宴会上都是群糙老爷们儿,她一中原后妃,省得去当显眼包。

  “好。”他道。

  纯白香膏和红色颜料融合,化成两块浅淡的粉色,恰在他两侧颧骨处,有种滑稽的可爱。

  可爱。

  这个词,在赫连煊身上出现,意想不到。

  而她对可爱的一切,毫无抵抗力。

  他慵懒仰躺,跟她闲聊细小的琐碎事,好似寻常夫妻。

  莫名有种淡淡的惆怅涌上心间。

  她想起正事来,得给乌琪牵红线。

  她将这股莫名惆怅算到赫连煊头上,他花心倒是花得随意,累得她忙前忙,可不得惆怅嘛。

  哪个打工人爱加班?

  朝好处想想吧。

  乌琪向她打听过赫连煊后,心生好感,今晚过后,好姐妹得爱兼得宠。赫连煊一句话,她就将美人安排上,作为后妃,不妒不闹,办事妥当。他必会称赞她一句贤惠。

  大家都开心。

  穆凝姝再次询问:“夜里有空吗?”

  得到男主角肯定答复后,她撑住躺椅扶手,从他身上爬起来。拿来纸笔,一顿写写画画,给他示意位置,道:“单于,今晚亥时,您来这个地方。”

  这地方非常偏。

  赫连煊:“你想赏月?”

  若是赏月,祭台是最佳观赏点。他已吩咐札木尔布置,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跑去荒郊野岭。

  穆凝姝模糊道:“嗯……算是吧。反正有好东西给你看。”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先不能提乌琪。

  “行。”他应下。她既不说,他不再问。

  红纹彻底化开,她拿帕子细细擦去,动作轻柔。

  ******

  亥时,满月高悬。

  灌木丛后,穆凝姝蹲藏,暗中观察。

  赫连煊如约而至。

  左等右等,却不见该惊艳登场的红衣美人。

  荒原中,他一人独立,场面冷冷清清。

  穆凝姝将约会地点选在此处,有深刻道理。

  草原女孩们举止开放,春月节习俗又是鼓励女子向男子表露心迹,中午祭祀时,她周边无论是阏氏,还是未出嫁的姑娘,话题全围绕着赫连煊,虎狼之词频出。有些话她听不太懂,但从语气和表情中,仍大受震撼。

  若是选在人多热闹之地,恐怕不等乌琪登场,赫连煊已被一群女人瓜分,乌琪连他衣角都别想沾半片。

  这地方还有个好处。远离人烟,不见灯火,月光越发明亮,更能衬托美人之美。

  但现在……乌琪到底在哪里!敢放大单于鸽子,是嫌大家命太长吗?

  亥时一刻了,依然不见女主角人影。

  穆凝姝心焦,随手乱薅地上杂草。

  久等无人,赫连煊取出腰间骨笛,在指尖转玩片刻后,缓缓吹奏。

  她心漏一拍,顿时愣住。

  他吹的曲调,她听过。

  莫勒钦偷偷骑马,带她去河中沐浴那夜,就是吹的这支曲子。

  月色清凉如水,他吹笛的身影同那人重合。

  忽然她手心抓到一团冰冷滑溜。

  “妈呀!单、单于救命啊——”

  第21章 21封缄

  穆凝姝从灌木丛中窜出,直奔赫连煊,一头撞上他,紧张到咬舌:“蛇、蛇蛇——草里有蛇!”

  她小时候去山里砍柴,被蛇咬过,差点死翘翘,运气好碰上个游医在村中问诊,才救回小命。

  家贫房破,夏夜睡觉时忽然冰凉舒服,她抱着睡上一夜,次日发现竟然是条大蛇,吓得她噩梦好几宿。

  蛇跟她,仿佛有前世宿仇。她热爱世间所有动物,除了蛇。

  赫连煊抓起她双手检查,没有咬痕。袖子挽上去,手腕、手臂都没有。还好。

  穆凝姝却陡觉不好,暴露了。

  果然,赫连煊问道:“你躲草丛里做什么?”

  事已至此,暴露就暴露,再鸽下去,赫连煊也该生气了,她还是得出来圆场。

  穆凝姝信口胡诌:“我没躲呀,只是刚好从那边过来。听到草里有动静,我以为也能跟你一样,捡只小狗小猫玩玩。呵呵,运气背,居然是条蛇。幸亏没咬着。”

  “贪心。有了小可爱还不够。该受点教训。”

  他放开她。

  月色荒原,风过,毫无人声。她意识到嘈杂背景音的重要性,后悔选在此处。

  她心虚时,忍不住话多,看向赫连煊手里的笛子,道:“没想到单于还有此才艺,吹得真好听。可以给我看看吗?这个和中原笛子不一样,我们那儿都用竹子做。”

  赫连煊递给她,“是以鸟骨制成。”

  穆凝姝想起方才的曲调,“刚才那首曲子,很好听。我在赫连从没听过,是耶律部特有的?”

  他道:“只是草原上的寻常歌谣。哄小孩儿的摇篮曲。大家更喜欢直接唱。”

  “哦,是这样啊。”穆凝姝笑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笛曲能提供点儿关于莫勒钦的线索,却只是大众童谣。

  她把玩着骨笛,凑在唇边吹奏,成不了曲调。莫勒钦只初步教过她吹响,来不及进一步教。

  赫连煊道:“你说有好东西给孤看,是什么?”

  穆凝姝攥住骨笛,冥思苦想。好东西没有,却有一个坏东西乌琪,坑死她了。

  这场约会本不属于她,临时充数,她毫无准备,全靠现挂。

  月上中天,银辉璀璨。

  穆凝姝勉强胡编圆谎:“今夜月色很美。我千挑万选,才找出这个绝佳观赏地,还无人打扰。佳节良辰,到处人山人海,想找处安静地儿,不容易。”

  她又拿着骨笛,指向天上皓月,“单于你看,这个月亮又大又圆,特别像刚出炉的馕饼呀。我们中原有个天狗食月的故事,我猜这个大月亮,吃一口应该是脆脆的,凉凉的。”

  她学着记忆里说书先生的模样,摇头晃脑讲起天狗食月。

  讲完这个,她望向他,“该你了。”

  她很会讲故事,无聊普通的东西从她口中说出来,平添几分趣味,连因语言生疏而产生的停顿,都可可爱爱。

  他却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

  事实上,他听都听得很少。为数不多还记得的草原故事,都是打打杀杀,跟中原风格相去甚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轻松  先婚后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