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证人,荣妃怕是找不到了,不过荣妃今晚摆这么大的戏台子,目的肯定不只是为了破坏太子的名声。
她算计颇大。
“回皇后娘娘,人带来了。”
佟毓兰见到跟着小宫女一起回来的胤禛,知道事情成了,这些在今晚见过太子发疯的侍卫和宫人均已经被封了口。
荣妃听到这些人反水,慌了一瞬后稳住神情:“那也许真的是臣妾的宫女看错眼了,不过既然那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奴才,但到底做出了这样丢规矩的事情,臣妾可以不要说法,但是太子殿下是否要亲自过来给皇后娘娘解释一下此事?”
荣妃打定主意要让人见到太子的异常。
佟毓兰看她,“太子殿下纯孝,自然不会做出半夜给本宫还有皇上找麻烦的事。既然这是一场乌龙,荣妃妹妹就回去吧,但是别忘了明日一早来和皇上请罪,污蔑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荣妃笑脸僵了僵,心中咬牙,太子?说不定等天亮就不是太子了!
“各位大人也请回吧。”
荣妃作势要退下,这时西北一角突然冒出火光。
荣妃藏在黑暗中的嘴角勾起。
佟毓兰冷冷扫了低着头的荣妃一眼,吩咐赶过来的禁军:“去救火。”
当然,守在康熙帐篷处的禁军侍卫佟毓兰一个也没动。
纳兰明珠看着着火的方向眉头紧皱,着火的貌似是大阿哥的帐篷!
如果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被后宫妇人利用了他就是蠢货!
本来以为是场针对太子的热闹,现在火烧到了自己这边。
索额图则是对着荣妃的方向冷笑一声,三阿哥心也是大了,想要一下子算计太子和大阿哥两个人,当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是泥捏的吗?
索额图看出来了刚才是皇后和胤禛在帮太子,他脚步靠近胤禛,悄声道:“这里交给四阿哥帮忙看着,今日皇后和阿哥的恩情我赫舍里一族会铭记在心。现在老夫要去堵住围场,以防那些惹人生厌的老鼠苍蝇逃走!”
胤禛垂下眼睛看了眼索额图因为愤怒皱起的老皮,点了下头。
他想,这场算计里也许不只有大哥和二哥,他也许也在荣妃母子的算计之中。
这辈子很多东西变了,也有很多东西没有变。
夺嫡这条血路有人后退,就有人顶替上继续往前走。
那边的火光很快被扑灭,胤禔被火燎了一顿,浑身狼狈,被人扶过来。
佟毓兰又让人搬了个椅子给他,胤禛被小太监搀扶着坐下,佟毓兰多看了这个脸蛋干净的小太监一眼。
眼神正打算收回,正好瞧见小太监手趁乱伸进胤禔的披风中动了动。
这人有问题!
佟毓兰皱眉:“摁下这个小太监!”
一个白色的布状小人从胤禔的披风中掉下。
佟毓兰话音刚落,小太监砰的一声跪下。
“这东西是奴才做的!和大阿哥没有关系!”
胤禔踹了小太监一脚,“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小子在胡说什么?”
他弯腰将从自己身上掉落的陌生物件捡起来:“这是什么……”
看清手上是何物后,胤禛一下子将其甩开,“巫蛊!”
佟毓兰倏地站起,凌冽地目光射向荣妃。
人群像是避瘟疫一样齐齐往后推,被人群隔离的胤禔脸黑成了一团,沉着脸再次将地上的巫蛊小人捡起,看清了巫蛊小人身上的字。
上头正是太子的名字以及生辰。
“是谁这么恶毒!”老二虽然招人厌但也罪不至此啊!
第51章 “是谁要造朕的反?”……
历史上不论是哪一次巫蛊之祸,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尤其是宫廷之中,一旦扯上巫蛊,不知道将有多少有罪或无辜的宫人丧失性命。
且巫蛊之祸往往涉及朝堂之争,由内宫之中发起,然后朝堂上必有人被清算。
写有太子胤礽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从胤禔身上掉出,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纳兰明珠脸色由苍白转向黑沉,此祸绝不能牵扯到大阿哥身上。
不然不仅大阿哥母子要完蛋,一直支持大阿哥的他以及纳兰一族也难逃其咎。
背后之人真是用心险恶。
“请皇后娘娘一定要查清此事!大哥与太子殿下向来兄弟情深,不会也不屑于用此等阴损之法害人,定是有奸人陷害大阿哥,试图一石二鸟,成为最大的获益者!”
纳兰明珠慷慨陈词。
在场不止纳兰明珠一人是这个想法,但是万事讲求个证据。
在场众人都亲眼看到巫蛊娃娃是从大阿哥的身上掉下来,如果大哥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被人陷害,即便有人认为他是清白的也是徒劳。
于是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胤禔脚边的小太监身上。
胤禔看着这个不甚面熟的小太监,更是笃定自己是被他诬陷。
于是一脚踹过去,抓住小太监的衣领质问他:“你不是常在本阿哥眼前伺候的人,快说,是不是你方才趁混乱之时将这丑东西塞在我身上的!”
小太监含着泪摇头,“大阿哥,奴才也是听您的命令办事,奴才左右不过一死,但奴才家里也是清白人家,绝不能背了这样的污名……”
“你!”胤禔心里恨死了这小人,“你家里清白本阿哥家里就不清白了?好好好,本阿哥今日要是落难,你清白的家人一个也逃不掉,你祖宗十八辈的坟也别想保住!”
小太监抖得越发厉害,火光下他的目光想要游离却又竭力克制着。
他用力挣脱胤禔,爬起来后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一个侍卫的佩刀被他抽出,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抹了脖子。
一双瞪得极大的眼睛冷冽冽地盯着某处。
佟毓兰跟着小太监倒下了方向看过去,荣妃正皱着眉躲在宫女身后,捏着帕子嫌恶地遮住鼻子。
不其然与佟毓兰四目相对,荣妃瞳孔缩了一下,低下头避开了佟毓兰审视的目光。
胤禔愤恨地捶地,小太监一死,他想要证明清白就更加难了。
事情闹大了。另外几位歇下的成年阿哥也赶了过来,看着狼狈的大哥面露震惊,等他们看到地上的巫蛊娃娃后,更是齐齐后退。
某位大人开口:“皇后娘娘,这……是不是该请皇上来定夺?”
然后众人附和。
荣妃勾了勾嘴角,事到如今,佟毓兰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不行了。
佟毓兰平静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开口:“本宫说了,皇上已经醉酒睡了过去,不便见人,方才荣妃妹妹和各位大人想要面圣,本宫拒了是担心你们扰了皇上休息。而现在。”
“本宫怀疑有人想要趁乱刺杀皇上!”
佟毓兰一字一句道:“先是有人给太子殿下泼脏水,后是大哥的帐篷莫名起火,接着又有人想要借巫蛊生事,这一连串的动作……本宫很难不认为背后有人在算计皇上的安危。”
胤禔感激地看着佟毓兰,多谢皇额娘还相信他的清白。
荣妃:“娘娘,臣妾也不愿意相信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但是事已发生,早早禀告皇上开启调查,才能还原真相,娘娘这般阻拦,岂不是延误时机?”
佟毓兰:“荣妃妹妹放心,围场已经被封,想要跑的人跑不掉。”
荣妃:“是……是吗?”
“贱人!”
低调了好多年的惠妃怒火冲冲地来了,仓促地给佟毓兰行过礼后,脚步不停地走到荣妃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本宫就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但一旦疯起来逮人就咬!”惠妃扫了眼狼狈的儿子,在路上她已经听人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也认定此事必有荣妃的掺合。
早些年的鲁莽让惠妃沉淀了很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件事背后哪个人受益最多,哪个人就一定是凶手。
“皇后娘娘不是说了,皇上今晚用的酒水不少,纵使你们将皇上吵醒,皇上也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尤其某些人用心险恶,说不得想要助纣为虐谋害皇上圣体安康!”
惠妃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土,示意身后跟在的大福晋给胤禔换上干净的披风。
荣妃脸色难看,捂脸瞪着惠妃:“惠妃姐姐先是出手伤人,现在又指桑骂槐,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违背宫规,是没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