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绝口不提十八阿哥的病情,但佟佳禾作为皇贵妃却不得不问。
位同副后,也得有皇后的德行。
十八阿哥先是一愣,看向四周果然无人,他急促地粗喘着,想要守在外头的宫人进来。
“太子殿下已经传了京城的太医过来,沿途有名的医士也着人请来了。你别慌,病会好的。”佟佳禾看着他温柔道。
佟佳禾俯身贴在十八阿哥耳边道:“胤祄,这些时日,寻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她起身,眼底的促狭之意显而易见。
皇贵妃果真是穿越之人吗?
十八阿哥惊慌不已,慌乱之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这个女人一定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即便知道了又怎样,自己是皇子,格外受康熙看重的阿哥。
若是她愿意向自己低头,卑微请求自己照拂她,或许自己会愿意把未来的计划透露给她一二。
趁着十八阿哥喘粗气的功夫,佟佳禾幽幽道:“你的病为何这样重,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没数吗?”
十八阿哥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发颤。
他病倒的时候就察觉有些不对劲,来的这样迅猛的病情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大约是有人嫉妒自己的才华,才悄悄给自己使绊子吧。相通了后的他又生气又无奈。
等他病好了,再去收拾这群小人物。
“蠢货,你还以为自己是男频小说里的天选之子吗?”佟佳禾道。
若是十八阿哥再多几分精明和耐心,如今和他一样躺在这儿的还得加上自己。
十八阿哥震惊地看着佟佳禾,不敢置信自己堂堂天选之子竟然成了炮灰。
天知道他得知自己穿越到康熙朝的时候有多兴奋,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种种不易,怀才不遇,终于被老天爷看到了,并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补偿了自己。
自己比这个古人更清楚清朝历史,他的出现就是要光芒万丈,艳惊四座。
想到自己大学逃课看的那些网文小说,他呼吸越来越重。
这副身体的亲额娘王氏楚楚动人,宜妃郭络罗氏千娇百媚,良嫔卫氏美若天仙,皇贵妃佟佳氏也是明艳动人……
他心里生出来许多见不得人的想法。
等自己将来登基后可以左拥右抱,把这些美女都纳入后宫,与那些男主一样荣华富贵与美人相伴。
现代人的思维是可以降维打击清朝人,可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玩物之一的女人,竟然也是穿越者。
若是自己早些发现,杀了她就好了。
她毁了自己万人之上的梦想!
看清楚十八阿哥眼底的杀意,佟佳禾十分感谢当初给他病情添砖加瓦的自己。
十八阿哥以身做饵、康熙放任不管、自己伺机而动、以及大阿哥添油加醋……十八阿哥的病从原本的两分变成了八分。
‘天选之子’不出事才怪!
十八阿哥的嗓子已经废了,眼下说不出一句话。
佟佳禾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康熙放任十八阿哥自生自灭,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十八阿哥对他没了任何价值。
至于十八阿哥嘴里吐出来多少东西,只有他和康熙最清楚。
看十八这段时间的行为做事,佟佳禾合理猜测他是个爱出风头且不愿让别人抢了先的人。
绝不会让别人与他一同享受穿越者光环带来的好处。
自己的身份,十八没猜出来。即便能猜出来,他也不会告诉康熙。
‘关怀’皇嗣的时间被佟佳禾拿捏地十分到位,亲眼看着十八阿哥因为痛苦再度昏厥过去,佟佳禾才急声道:“太医,快叫太医进来。”
“娘娘!”
外头守着的宫人和太医一起冲进来。
佟佳禾惊魂未定地看着十八阿哥,眼里满是担忧,仿佛十分不解清醒不久的十八阿哥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
她声音疲惫道:“许太医,这儿就交给你了。”
说罢,转身就出去了。
许太医对着皇贵妃的身影恭敬地行了礼,赶忙转身对围在十八阿哥身边的宫人道:“快看看阿哥。”
十八阿哥的贴身太监不疑有他,赶紧将十八阿哥扶着坐起来,方便许太医继续诊治。
许太医是自己人,他们信得过。
他们可是给这位太医塞了不少银子,才买通他如此尽心尽力地给十八阿哥医治。
回到住处,蒲雨和松露服侍佟佳禾歇下,松露留在里面守着,蒲雨出来透个气。
见到何为禄,她扫了眼对面问道:“听说十八阿哥的贴身太监把余下两位太医打发出来了?”
何为禄表情淡淡的,“他们只信得过许太医。”
挺好,有许太医在,也省得他们麻烦了。
傍晚,还在睡梦中的佟佳禾被外头急促地呼叫声吵醒。
松露听见床榻上轻微的响动声,探过来半个身子,声音清脆又温柔,“娘娘,十八阿哥没了。”
“皇上呢?”佟佳禾问。
“太子爷亲自侍奉的汤药,皇上喝了药就歇下了。”松露道:“咱们的人在外头都听见了太子爷给皇上读了信后,肝肠寸断的哭声。”
佟佳禾睁眼,眼角因困倦染上一抹红,看着像痛哭过一场般应景。
十八阿哥病的不是时候,死的可太是时候了!
第99章 更新
京城。
王嫔在得知十八阿哥病重的消息时,人就吓掉了魂。
小十八从来没离开过自己那么久,没想到这一次就出了事。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陪着王嫔,安慰了额娘许久。
十八长大后与他们不亲近,和额娘说话也是颐指气使。
原本他们二人对十八颇有微词,可再一想到彼此是亲兄弟,那些抱怨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十八身体健壮,此次突然病倒怕是有隐情。”十五阿哥小心地和额娘与弟弟解释。
“十八跟着皇上,怎么会被人……”
王嫔睁大了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欲哭无泪。
皇上对十八阿哥不同,她早早地就感受到了,十八与其他兄弟格格不入,心思细腻的王嫔也有所察觉。
临行前,皇上曾许诺过自己此行回来给自己恩赏。
王嫔向来小心谨慎,那天竟不知为何大了胆子问道:“皇上要赏臣妾什么?”
“封号,密,如何?”
密……
如今想来恍然大悟。
“胤禑,胤禄。”王嫔握住两个儿子的手,胆颤道:“方才的话,往后莫要再提了。”
“额娘?”两人被王嫔的毫无血色瞬间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王嫔自顾自站起来,喃喃道:“我这就写封信,让人送给皇上。”
“娘娘。”贴身宫女进来,
见到王嫔行礼问道:“方才钟粹宫的宫人来了一趟,问您可写了信件,可以一同让人捎带过去。”
钟粹宫里住了几位后妃,能以宫名自居的只有主位惠妃。
王嫔笑容勉强,“让她等一炷香。”
十五阿哥胤禑和十六阿哥胤禄有些不安,“额娘,我们也给十八弟写封信吧。”
十八也是他们亲弟弟。
王嫔心中复杂,胡乱点了点头,“写,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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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
惠妃的袖子差点被自己卷成团儿。
保清来信说十八阿哥快要不行了,事成与不成就看这几日。
难为了保清这些年忍辱负重,这事儿若是成了,让她立刻死了都甘愿。
只是,有皇贵妃在,他们能心想事成吗?
惠妃忧心忡忡。
这几年,皇上除了宠爱年幼的阿哥和公主,对她们这些宫里的老人也多了几分恩情。
去岁她生辰的时候,皇上格外用心地送了件子孙满堂的翡翠屏风,可谓送到了她心坎里。
不仅自己,宜妃和荣妃那儿也是,都不以往更看重了几分。
作为最早那批进宫侍奉的嫔妃,惠妃知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更不用说她们几个还生育了皇嗣。
单单这一点,就够皇上善待她们终老了。
只是这些还不够。
皇上念旧,可活人比不过死人啊,谁能比闭了眼咽了气的仁孝皇后更旧?
惠妃一想到自己要和死人争,心里又怨又气。
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她得与保清联手走出一条路。
“娘娘,十四阿哥在外头等了您半个时辰了,说给您请安。”彩云进来,服侍惠妃洗漱穿衣。
惠妃睡醒后就听闻十四阿哥来了,原本三两句话就让宫人打发他出去了,没曾想他到现在都没走。
“跟他额娘一样有耐心。”惠妃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五公主被嫁去漠北草原,不久后又身死他乡,对永和宫的打击不小,德妃瞧着苍老了许多。
原以为他们母子能消停会儿,没想到那么快就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