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隆科多来他们府上的次数勤快了许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家中女眷过来给四爷和自己请安。
原本四福晋还摸不清楚他的路数,后来进宫给额娘请安的时候说到此事,额娘才告诉了她,隆科多在族里收养了几个养女,其中两个最貌美的,还记在了他名下,成了名正言顺的皇贵妃侄女。
这样出身尊贵的姑娘来四爷府上请安,是什么居心,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惦记上四爷侧福晋的位置了。
四福晋庆幸额娘没有一味地帮扶母家,甚至还帮着他们一起防着佟家人搞事情。
妯娌二人又说了许多交心的话,八福晋才伴着月色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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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佟佳禾听到宫外传来的好消息,还来不及高兴,就让人给叫去宁寿宫了。
太后这几日太高兴,心情大起大落,身子遭不住,眼下竟然病倒了。
“阿爹……阿娘……”
佟佳禾赶来的时候,就听见太后的叫喊声。
即便是在睡梦中,太后的声音依然洪亮。
原本以为几副药的事情就能有好转,没想到年过六旬的老人,这会儿竟然跟孩子似的,在床上又哭又闹,叫起爹娘来。
“阿娘,我不要离开草原,我不要!”太后一直用蒙古话说道。
论精通蒙古话,宫里除去那些蒙古出身的嫔妃,佟佳禾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娘娘,太后娘娘昏睡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这样了。”
皇上没来,太后病倒,皇贵妃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见皇贵妃来了,宁寿宫的宫人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把太后病倒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回想了一些细枝末节添进去。
说得急了,还带进去几句蒙古话。
佟佳禾示意她不急,想好了再说。
主子病倒,身边伺候的宫人最是可疑,需要一一排查。
宁寿宫的掌事嬷嬷守在太后身边,其余近身伺候的全被承乾宫的人带去偏殿询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没有任何疑点才放回来。
听着太后时不时的叫一嗓子,哭一阵子,一声爹加上一声娘,让佟佳禾有些头大。
太后是谁,是皇上的嫡母!
长辈病了,当然要让晚辈来看看。想到康熙今儿设宴定会饮酒,佟佳禾让人备了醒酒汤一并送过去。
以梁九功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康熙的醒酒汤已经喝下去多时了,甚至可能已经化为一摊废水排了出去。要想升职加薪,这面子功夫必不可少。
“这事儿还得请皇上过来看看,蒲雨,你把本宫备好的醒酒汤一并送过去。”看着太后的病容,佟佳禾语重心长。
宁寿宫的宫人们也深以为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太医院的这帮人越来越没用了。
太后这般年纪,大病有过几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古怪,太医们急得头发都要抓秃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今儿太后高兴,见到两位公主更高兴,难道真是高兴坏了?
这高兴坏了,显然不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想要听到的答案。
康熙听闻太后病倒的刹那,甩下折子就来了。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自己年过四十,转眼再过两年就要五十圣寿,已经明白了为人父母诸多不易,尤其是皇家的亲情,比寻常人家更难把控。
玛嬷逝世后,太后一改往日的性情,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自己对太后也慢慢有了长辈的实感,尤其是近些年,两人之间的亲情突飞猛进。
猛地听到太后病了,康熙心也跟着纠了起来。
“梁九功,再快些!”
抬着万岁爷的轿子已经在往宁寿宫飞窜,康熙尤嫌不够,不断催促着宫人们脚程快些。
一行人赶到宁寿宫的时候,梁九功觉得自己看人都有重影儿。
他多久没这样跟在万岁爷轿子跑过了,上一次可能还是十几年前。擦掉额头上的虚汗,梁九功小心跟在康熙身后进去。
“阿娘。”太后叫道。
“哎。”佟佳禾应声。
“阿娘!”太后又道。
“我在。”佟佳禾表情不变。
“阿爹。”太后对着门口的人叫道。
门口那人不应。
“阿爹!”太后的声音急了些,连带着握着她手轻轻安抚的佟佳禾都看向门口的康熙。
太后得不到回应,声音和呼吸一起急促起来,捏着佟佳禾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掐的她龇牙咧嘴。
啧,怎么不应呢?
不是该善待老人吗?
看着自家皇贵妃面不改色地当了太后的娘,康熙惊在原地。
荒唐!
这是在做什么,皇贵妃失心疯了不成?
屋内的宫人眼睁睁看着皇贵妃安抚好了太后,太医都说太后的脉比方才稳定多了,直到皇上的到来,让浑浑噩噩的老太后再次发出激烈地抗议。
为什么阿爹不理她呢?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嫁给清朝皇帝,阿爹就不想要她了?
收到屋内数道幽怨的视线,再结合皇贵妃神色如常应下那句‘阿娘’后,太后被成功安抚的样子,康熙好像悟了。
“阿爹?”
“我在……”被迫当爹的康熙应道。
第103章 更新
应了几声后的康熙落荒而逃。
今儿太后的病情古怪得很,佟佳禾起身跟出去,对着康熙道:“皇上,两位公主回宫是喜事,太后娘娘也因此兴致高昂,晌午过后带着大家赏花听曲,惬意非常。”
“臣妾来到宁寿宫后,就已让人查探可有贼人暗害太后娘娘,搜寻了半天无果。”佟佳禾轻声道:“太后身边的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臣妾只询问了一二便让人继续回去守着。”
到底是做皇上的,没有因为这一件尴尬事就让脑子罢工,想到那个老嬷嬷的神色并不似多忧虑的模样,康熙神色复杂道:“你想说太后的病……有古怪。”
皇贵妃和太后,自己更信任谁不言而喻。
佟佳禾郑重点头。
不然怎么偏生叫自己阿娘,叫皇上阿爹呢。
“朕知道了,辛苦你了。”康熙温言道:“佳禾,你操劳半天了回去歇着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别人费心了,他会查清楚。
次日一早,太后病了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不止宫里的嫔妃,阿哥和公主们,还有各府的亲王福晋也递了帖子进宫看望太后。
佟佳禾看着雪花般的请安帖,脑子也跟着昏起来。
如今明摆着,皇上要把事情往大了闹,让越多的人看到越好。
母子俩不知道是在斗法,还是斗气,太后病了几天,康熙就衣不解带地在宁寿宫照顾了几天。
朝臣们害怕太后倒了后,皇上也因此病倒,各种劝谏的折子堆满了乾清宫。接着,由太子胤礽带头,众阿哥纷纷请命要替汗阿玛照顾太后,康熙全都拒了。
直到第五日,太后才清醒过来,看着睡在自己榻前的皇上流下两行清泪。
“皇上……”太后颤颤巍巍睁开眼。
看到终于痊愈的太后,康熙当即表示自己这段时间忙于政事,来看望太后的次数少了,往后一定多来陪陪她老人家。
明年的木兰之行,定要给太后猎最好的鹿肉下酒吃。
太后一个劲儿地抓着康熙的手臂,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止不住地点头。
目送着皇上的背影离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对着太后道:“娘娘,您不该和皇上胡闹那么久的。”
太后装病的这些时日,朝堂之事一直是太子爷代为处理。
若是皇上怪罪太子怎么办?
太后点头,“是了,往后再也不会装病了,这一次就够了。”
让皇上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就想有人陪伴就够了。
年轻时候根本不在乎子嗣多么重要,年老的时候却在遗憾悔恨,当初若能舍下脸面求一个孩子多好。
至于太子,自己已经听从了太皇太后的话,能帮则帮。这次假装病重,也是让皇上把权柄交予了太子一部分,哪怕一小部分,能让东宫捏在手里也是好的。
太后叹道:“太皇太后总说太子是德才兼备之人,我也深以为然,这些年明面上没对他有什么帮扶,实际上一直是支持他坐稳这个位置的。”
老嬷嬷有些厌烦地看了眼脚下的土地,对太后道:“这地界哪能生出家犬,都是野狼。娘娘,您安心过好日子,别操心这些事情了。”
外头的风雨,与她们宁寿宫并无干系。
况且,天塌了还有承乾宫顶着,这两年看皇上的意思是越发满意皇贵妃了。若是有朝一日,皇贵妃真的晋封为后,四阿哥的身份就不是一般的贵重了。
至于皇贵妃和四阿哥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个前程,她们无从得知,说不定她这把老骨头都活不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