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孝昭皇后极为看重宫规制度,上对皇上像臣子一样恭敬,下把嫔妃当成宫人一样管束,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迎来了现如今的皇后娘娘,该管的她义不容辞,不该管的绝不多问,彼此距离产生美,她们这些嫔妃过得也自在。
凡是为皇后娘娘说好话的嫔妃,无一例外地在康熙那儿吃了闭门羹。宜妃心里不痛快,“小九呢?不是说今儿进宫给我请安吗?”
宜妃又让人去找小儿子,嘴里嘟囔道:“这兄弟俩又跑哪儿去了。”
她嘴里的兄弟俩,是小九和小十。
“昨儿太子爷和四公主就去乾清宫了,今儿老五和老七也去了,就差他们了。”
十阿哥去不去为皇后娘娘求情,自己管不着,胤禟这孩子是必须要去的,这些年她和承乾宫的交情一直没断过,与佟皇后的关系不错,人家有难了自己肯定要尽力帮一把。
至于皇上屁股下那把椅子,跟自家俩儿子都没关系,她才不用像惠妃似得为儿子筹谋,也不用像荣妃母子一样藏拙。
她怎么自在怎么来,日子过得顺风又顺水。
慕月眼见着主子嘴上说着最担心的话,行动上没耽误一点吃喝玩乐,心里默默叹息。
自从五阿哥和九阿哥各自成婚后,她们娘娘的任务就完成了。
完成任务的宜妃此刻心焦的不行,也不知道乾清宫那边怎么样了,也许太子爷面子大,皇上看在太子的份上就和皇后娘娘重归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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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和五阿哥从乾清宫出来,两人难得露出来相同的表情。
五阿哥刚想和太子爷吐槽几句,这边梁九功就巴巴追上来把太子叫回去了。九阿哥正巧赶上来,看到的就是五阿哥独自往外走的画面。
“就这?”九阿哥看着他们的背影,略带不满道。
虽说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汗阿玛对太子爷的态度,这样对自己倒是没所谓,但是看到亲哥被这样明显的忽悠走,九阿哥还是气不过。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拧巴,那么多年了都没改过来。
五阿哥扬手拍了一下九阿哥的头。
没事,他早习惯了。
皇上叫太子进去肯定有大事,若是让他们兄弟俩旁听,还算什么大事儿?
五阿哥乐呵呵的,九阿哥不知是不是这些年习惯了亲哥的心态,这次也没犯浑,俩人一合计就出宫了。
事儿没办成没法和额娘交代,这时候回翊坤宫纯粹是皮痒了想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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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康熙让太子坐下。
这一次,梁九功都退下了,独留父子二人在殿内谈话。
胤礽坐下,眼底染上了深深的忧虑。方才自己在汗阿玛面前说姨母的好话,比他前半辈子加一起都多。
可汗阿玛狠了心的不松口,甚至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这会儿又把自己叫回来是要说什么?
心里有强烈的直觉,汗阿玛召自己回来要说的一定与承乾宫有关。
胤礽垂首等了许久,终于听见汗阿玛用很是平静的语气问自己,“保成,老大和老四,你最担忧谁?”
康熙目光锐利,不再无视儿子们之间的问题。
老大胤禔因为皇长子的身份,在外面得了一堆人追捧。老四胤禛因为额娘成了皇后,也跟着水涨船高。
两人都已娶妻生子,且排名靠前,不像那些十几二十几的光头阿哥,空有皇子的名头。
事到如今,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康熙也不避讳再说这些话。
他想知道
太子对哪个兄弟更为不满,或者说是忌惮。
胤礽愣了一下,若是几年前,他或许都会心智不稳,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可这些年胤禛带着小八乖巧的很,协助自己做了很多事。
至于老大,他更不在乎了。胤禔去了西北几年了都没回来,惠妃在宫里都快变成望儿石了。
至于胤禛……他心里的感情在几十年的磨砺下更加纯粹。
他是太子,更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兄长,这些弟弟甚至是在自己身边教育长大的。他没有同母所出的兄弟姐妹,胤禛是姨母的儿子,姨母是胤禛的额娘,他们两个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
年轻的时候或许会担忧自己的地位不稳,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明白,自己东宫的位子稳不稳,与这些兄弟们无关。
一切,都在汗阿玛的掌控之中。
“胤礽?”康熙道。
胤礽眼眸闪烁,他知道,汗阿玛对待自己已经不像曾经那般耐心了。
“四弟是我的挚友,是亲兄弟。而大哥,是我的兄长。”胤礽道。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与胤禔明争暗斗了几十年,是不存在所谓的兄弟情的,只要面子上说得过去,他相信汗阿玛不会逼迫他与胤禔兄友弟恭。
“唉……”
长长一声叹息后,胤礽听到了汗阿玛再次问自己,“胤礽,朕要听你说真话。”
“汗阿玛,儿子方才所说每一句都是真的。”
康熙审视这个儿子良久,“朕也有兄弟……”
他有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懂得胤礽的感受。生在皇家,又是皇子,但凡有实力的谁不想争一争?
康熙这句话说出来,胤礽心里的苦涩更重。
汗阿玛有兄弟,但是没有自己这样多。当年,汗阿玛一直被太皇太后坚定地选择着,可是自己呢?
事到如今又这样问自己,是连这些兄弟都不愿意留给自己吗?
登上皇位的人,不一定非得变成孤家寡人,不用相看两厌互相猜忌,更不用和兄弟们斗得你死我活,他现在就很满足。
他需要亲人的陪伴,他不需要汗阿玛来为他决定是非对错。
可这些话,即便他们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他也不敢对汗阿玛说出来。
那么多年的试探他已经明白,汗阿玛允许朝臣出错,也做好了勋贵为了利益违背他的准备,可唯独对东宫不同。
自己不能犯错,不能让汗阿玛失望分毫,比起朝臣勋贵,汗阿玛更想完全掌控的是自己这个太子。
可是他已经不想走汗阿玛给他安排好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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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佟佳禾坐在石榴树下看书,蒲雨和松露在一旁陪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带着笑意与佟佳禾说起宫里的趣事。
“佟家怎么样了?”即便看出两人在极力掩饰什么,佟佳禾还是忍不住问。
康熙的冷漠就像悬在承乾宫上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带走她们。
当初撵走小厨房那些人的时候,她就在计划把自己身边这些遣散送至安全的地方,可蒲雨和松露没有一个愿意的。
没道理她们现在才知道害怕,一定是佟家出事了。
蒲雨见瞒不住,主动开口道:“老爷病了。”
得知女儿在宫里过得不好,佟国维挂念女儿,想要进宫探望也没有理由。
四公主和舜安颜这些天一直在佟家,夫妻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想办法进宫求见皇上。
“皇上没见四公主,只派了几位太医去佟家给老爷看病。”蒲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意思不易察觉的不满和愤怒。
佟国维为什么病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宫里宫外都在传皇上想要废后,两个月过去,没见帝后和好,也未见皇上废后,谁都拿不准皇上接下来的主意。
若是再年轻十岁二十岁,佟国维还会转一转自己的狐狸脑子,殚精竭虑为女儿和佟家谋一条路。
可如今他七十多岁的高龄,早已经不起这种心理折磨。
佟家的当家人,佟佳禾的六弟庆复也在外替长姐周旋。
佟佳禾没有拦着阿玛和弟弟为自己奔走,她的计划不能出现漏洞,更不能让康熙看出任何异常的地方。
自己在宫中孤立无援,佟家在宫外四处奔走,才是最符合常理的剧情。
皇上对自己的冷落来得十分突然,若不是佟佳禾是穿越而来,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任谁听了如今一切皆因一个梦境而起,都会觉得荒诞无比。碍于自己皇后的身份,即便要废后,康熙也会想一个天下臣民都能接受的理由再废了自己。
佟佳禾眼底的冰冷久久化解不开,语气郑重而肯定,“再等一等。”
“出去的那些人呢?”
承乾宫遣散的宫人都是松露安排的去处,她报了几个人名后,才说到张太监,“他不愿意出宫养老,去膳房了。”
主仆三人心里隐约明白了张太监的用意。
承乾宫有一批年纪大的宫人,佟佳禾已经在城外看好了宅子,江南也选了几个住处,预备给他们养老用。
张太监是她手下年纪最大的宫人,按照道理应该是最先出宫的人,若是小豆子没出事,张太监明年中秋就是在宫外过了。
他表面看着圆滑,实际上死心眼的很。认定了小豆子是他最后一个徒弟,甚至是当成儿子一样教养着他宫里的规矩,如今就这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