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的胃口,自小被太后养得肉食为主,素食为辅,对于肉干来者不拒的五阿哥很快也喜欢上了雪顶牛乳茶。
“佟额娘,要是能在上面再撒点肉就好了。”五阿哥很是真诚地给佟佳禾建议。
小厨房的张太监欣然采纳。
反正宫里的太皇太后和宣嫔都是这种口味,五阿哥喜欢,她们二人自然也喜欢。
如今他们承乾宫来的客,都是亲王福晋、国公夫人,张太监见得多了,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听闻大膳房的小太监都要跑过来认干爷爷,张太监几句话把人哄得找不到北,又回去了。
“师父,还是您厉害,一早就看出来咱们娘娘是个神仙人物。”如今小厨房里,不缺给张太监拍马屁的人,他手底下那些小徒弟更是好听话说个没完。
张太监努努嘴,让他们盯着点火候。小厨房伺候的,不止正殿的皇贵妃娘娘,还有后殿的良嫔、苏贵人和王常在。
虽说她们几位是沾了皇贵妃的光,可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怠慢不得。
“你师父我啊,经常在殿内伺候主子娘娘和各位阿哥公主,什么时候看走眼儿过。你们瞧好吧,咱们四阿哥也是有大出息的人。”张太监颇有些得意道。
角落里,突然钻出来个小太监,好奇地凑到张太监跟前问道:“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太监笑了笑,“龙子凤孙哪个没有出息?”
听到这话,个高的那个小太监眼里划过一丝失望。自己竟忘了,张太监是个忘了娘都忘不了拍马屁的人,他敷衍恭维了张太监两句就转身走了。
众人又忙碌了一阵子,张太监心里怄着气,寻了空出门站了一会儿。
“怎得,让自家人砸了脚?”何为禄瞧见他在外头站了许久。
谁知,张太监看着他竟然留下两行清泪,“何哥哥,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何为禄让他哭得头皮发麻,使劲儿把自己袖子从张太监怀里抽出来,无奈道:“你小厨房养出来的狼狗,咬谁不是咬?”
张太监怔住。
半晌后,他喃喃道:“我原本预备着把这身本身传给他,将来让他给我养老的……没想到舍近求远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咱们娘娘长命百岁。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这辈子就伺候咱们娘娘和阿哥,老了死了也体面。”
何为禄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谁说张太监没想法,这不专等着自己来才说话,又给皇贵妃娘娘表了一番忠心。念在他这些年忠心耿耿只拍皇贵妃马屁的份上,自己会帮他一把。
……
佟佳禾听到了这场对话的完整版,何为禄的徒弟学得惟妙惟肖,就连张太监的神情模样都学了出来。
“你师父知道你这样学他吗?”蒲雨笑着问。
小太监挠了挠脑袋,笑嘻嘻道:“多谢姑姑惦记,师父宽厚,应当不会罚我。”
佟佳禾赏了小太监一个荷包,又让他把何为禄叫来。
“你盯好永和宫的动静,储秀宫那边也要仔细。让张太监看好小厨房,本宫再信他这一回。”
储秀宫的平嫔赫舍里氏,哪怕已经成了后宫的隐形人,佟佳禾也从来没有小瞧过她。
能让整个赫舍里氏和康熙对她满意,皆是因为平嫔至今没有生育。只要平嫔在的一日,赫舍里
氏都会让她当中间人来笼络太子。
她没有亲生的子嗣,定会全心全意为太子考虑。
康熙大约也是这样想的,近年来才允许平嫔去毓庆宫看望太子。
想到康熙,佟佳禾的头更疼了。
在自己晋封为皇贵妃后,连带着胤禛跟胤礽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别说前朝,后宫都开始有些风言风语,就是不知道康熙心里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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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是在宣嫔宫里喝到了这款升级版的牛乳茶。
“佟姐姐宫里好吃好喝的都多,皇上有时间可以和臣妾一起去尝尝。”宣嫔说到承乾宫,眼角眉梢都是笑。
她平日里不是去慈仁宫陪伴太后,就是去承乾宫和皇贵妃说说话。
宣嫔进宫这些年,康熙对这位表妹的性情已经了解的十分清楚。
最近,宫里传言皇贵妃将要成为皇后,四阿哥将成嫡子,为此康熙已经有一段时日没去过承乾宫。
宣嫔和皇贵妃关系好,自是为着承乾宫考虑。
哪怕宣嫔说破了天,最后还是被康熙一句‘政务繁忙’堵住了嘴。
太皇太后薨逝后,六宫嫔妃更是两耳不闻前朝事。宣嫔知道皇上的忌讳,讪讪地转移了话题。
从承乾宫说到了大公主。
大公主要嫁的是科尔沁部,宣嫔的娘家,这个话题她自然可以说,甚至是积极参与进去。
圣驾从咸福宫出来,梁九功就看见钟粹宫,惠妃娘娘身边的宫人在外面候着。
最近,惠妃总是请皇上去她宫里坐一坐,与拒绝去承乾宫一样,康熙也没打算去钟粹宫。
惠妃三句话不离大阿哥,为了大阿哥的婚事,已经在康熙和太后跟前抹了好几回眼泪了。就连太后都忍不住问过一嘴,准备何时办大阿哥的喜事。
关于大阿哥,康熙心里也有顾虑。
一是皇长子和太子的年纪相差两岁,两人的婚事可以放在同一年办。二是大公主作为长姐还没出嫁,大阿哥的婚事自然要排在她后面。三是大阿哥既能说出娶瓜尔佳氏的话,说明心性不稳,还没有作为大丈夫的担当。
康熙得出最后的结论:大阿哥的婚事,还得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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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惠妃等得坐卧不安。
皇上守孝三年,阿哥公主们也得跟着,大公主的婚期定在了二十九年初。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她的胤禔还得再等两年才能成婚。
两年,不说太子,就是三阿哥和四阿哥也到了能谈论婚事的年纪。
皇长子的优势,就这样硬生生被拖没了,她怎么能甘心。
“大阿哥呢?”惠妃又问。
她记得今儿保清可以来后宫请安,陪自己用膳。
彩珠道:“回娘娘,大阿哥身边的来喜说,阿哥今日去了马场看马,就不回来了。”
惠妃又急又忧心,“他身子刚好,也不说在屋里好好养着,非要跑去骑马。让皇上知道了,又要挨训。”
“罢了罢了,只要他不再念着瓜尔佳氏就好。”
一想到瓜尔佳氏,惠妃就懊恼不已。当初是她这个做额娘的不细致,没有看出来自家儿子喜欢瓜尔佳氏。
早知后面这些事儿,她舍了这张脸也要替大阿哥求娶回来。
彩云劝道:“娘娘别急,万岁爷心里自有杆秤,说不定咱们大阿哥的福气在后头呢。”
她贴近惠妃的耳边道:“因为守孝耽误了婚事,将来说不定能在别处给大阿哥补回来。”
不管是婚事,还是爵位,哪一样都好。
惠妃这才心安了一些。
她每日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总算盼到了年底。
年底宫宴上,大阿哥再次见到了瓜尔佳氏,她脸上的梨涡比之前更加明显,她言笑晏晏地和周围的女眷说话,一举一动优雅又得体。
藏在心底的少年悸动和不甘,在不经意看见他们夫妇相视一笑后彻底消散。
大阿哥举起酒杯,拉着三阿哥和五阿哥喝了个大醉。
康熙罕见地没拦着,纵着几个儿子吃酒。
能上桌的最小的十阿哥都七岁了,上头的几个哥哥喝酒,他也不顾身旁宫人的阻拦,和九阿哥悄悄尝了起来。
钮祜禄贵妃坐在对面,眼睛都快盯红了,也没拦住十阿哥这个小祖宗喝了半醉。
佟佳禾扫了一眼众人,胤礽和胤禛还算靠谱,两人浅尝了一些,小八更是乖巧,喝了一杯后就开始照顾有些想耍酒疯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看着这些快要长大成人的儿子,康熙心里很是感慨。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到头来却发现除了皇贵妃,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佳禾这些年做的很好,只是事关太子,非同小可,他不能放任承乾宫和四阿哥越过太子。哪怕皇贵妃和四阿哥是被人架到了这个高度,他也要狠狠心把人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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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梁九功抬头看了看承乾宫上方的月亮,感叹自己已经许久没来过这个地方。
皇贵妃娘娘宫里一如往常,就连这棵石榴树的造型都一成不变。
幸好,皇上是个念旧的人。
屋里,在宴席上喝了一壶酒的康熙异常地清醒,“保成已经十五岁了,身边也没有能伺候的宫人。”
佟佳禾坐在炕桌另一边,仔细听着他的话。
太子十五岁没有近女色,在她眼里是很正常的行为。但是在康熙那儿,就和天塌了没分别。
不给胤礽知晓人事的宫女,觉得他受了委屈。真给了,又觉得耽误了胤礽的学业。
佟佳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