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州声音温和，但话语却残酷得让人心头发冷，如果明央是个沉浸于爱情的高中生的话。
“所以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明央想听听顾昀州会继续怎么说。
第94章 “所以不要被蝇……
“所以不要被蝇头小利打动， 你承担不起后果，最好是拒绝纪鸣。纪鸣自小固执己、见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可能会纠缠你。
你可以和我确立明面上的关系， 纪鸣看在发小的交情上，不会纠缠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但效果有限。”
顾昀州的语气淡淡， 不带情绪，温柔但又保持着距离， 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他有私心。
明央看着顾昀州， 似桃花瓣般的眼眸里闪过诧异，她抿唇笑着，软糯清甜。
“那也是我和纪鸣的事吧，你说的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她蹙眉， 像是在嘴硬。
顾昀州淡然一笑， 温文尔雅。
“我是为了纪鸣好，早知道会潦草收尾，还不如一开始就斩断乱麻。纪鸣是我发小， 我了解他。”
身侧的女孩儿咬着唇。
像是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口，眼神放在他身上已经很久，有点疑惑掺杂警惕。
那双清亮得令人心颤的眼睛注视着他，顾昀州的心脏奇异地被捏紧， 酸涩也上瘾，顾昀州微微敛下眼睑，掩藏眼底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对你没有兴趣， 不必这么警惕地看我。”
顾昀州表达态度。复而脸色淡淡，好像专门就是为发小解决麻烦来的。
“我没有看你。”明央矢口否认。
顾昀州不可置否， 余光在女孩儿发红的脸颊和带着雾意的眼睛里流连，像是有钩子，他想，然后收回。
虽然顾昀州眉目隽秀，温文尔雅，在一众高中生里显得鹤立鸡群，温柔体贴的绅士作风确实会令春心萌动的女生心动。
但明央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觉得顾昀州先入为主。
即使他说的是很有道理，但她和纪鸣没关系，至少没有到顾昀州说的程度，纪鸣把心思藏得很好。
完全是自以为是的臆测。
“顾同学。”
清甜的声音生疏地称呼他，顾昀州莫名觉得有点刺耳，他更想听她直呼其名，用她阻止苏明娇时撒娇的语气。顾昀州这样想着。
“你考虑得怎么样？”
顾昀州游刃有余，胜券在握。
“顾同学，首先我想说你是不是误会了。”
顾昀州眉心微颤，有种不受掌控的预感，他紧盯着明央，看着她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
“我和纪鸣并没有任何关系，纪鸣也并没有对我表现出超过同学和朋友以外的感情，或许可能是顾同学你关心则乱了吧。
我理解你关心发小的心情，但当众莫名其妙把我叫出来，说一些很不好的话，也需要道歉吧？”
“那生日聚会邀请…”顾昀州突然喉咙被堵住，眼底明暗交织，晦涩难懂。
“纪鸣并没有邀请我，邀请我的是明娇。”明央喜欢解释清楚，不明不白的让人烦躁。
她称呼纪鸣的名字，却叫自己顾同学。他第一次觉得简单的称呼也能这么，让人不舒服。
他大意了。
没想到纪鸣居然沉得住气，是他棋差一招。
“而且，或许你误会他来找我是为了、”明央微微一顿，“和感情相关的事，其实没有。
纪鸣只是来找我解答问题而已，我收了钱给他辅导，自然要尽职尽责。所以，我解释清楚了吗？我能走吗？”
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他不知道的信息，顾昀州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恢复温和礼貌的态度。
“抱歉，可能是纪鸣的态度让我误会了。如果你对纪鸣有想法的话，他的事可以来找我了解。”
顾昀州轻轻颌首，声音柔和，温润的脸庞显露出歉意。
“不会的，我不会考虑和异性确立关系。”明央快刀斩乱麻。
“我很抱歉，打扰你了。”
顾昀州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满是歉意和真诚。
“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央的态度略好了点，和顾昀州道完别，就加快脚步离开。
顾昀州站在原地，眼睛注视着地面被踩碎的枯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浑身萦绕着轻松愉悦，眼底酝酿着风暴。
＿—
圣樱高中自习室。
明央蹙眉看着对面两人低声打情骂俏。
戚天泽捏着笔招惹言潇潇，言潇潇脸红着还手，似乎是被逗得狠了，踩戚天泽一脚，转身不理他。
言潇潇看着书，眼睛游离泛红，余光还悄悄看着身旁人，被戚天泽眼神抓到后羞愤难当。
“戚天泽，你混蛋…”
“你第一天才知道啊，我就对你…”
悉悉索索的小动作和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被放得格外大，纪鸣的思路被突兀的笑声一次一次打断，他怒了，摔笔，猛拍桌面。
“戚天泽，你到底学不学？说好的补习你们打情骂俏的有意思？不学别在这里打扰你兄弟我！”
纪鸣气得太阳穴疼，本来就他和明央两个人，讲题做题和谐得不得了，他看着认真板着面孔的明央，然后再看眼书，密密麻麻的字都变得顺眼起来。
这俩巨亮巨闪烁的电灯泡一来，不仅吵闹得他脑仁疼，明央也肉眼可见的烦躁。
更重要的是他没机会趁明央专心致志的时候偷看了。他现在看着桌面上的题就好像看不顺眼的仇人死敌。
越是没顺眼越没思路，万一明央觉得他是个朽木疙瘩不开窍怎么办。
“戚天泽你听到没，认真点，我给你讲题呢，你还想不想提升成绩了。”
言潇潇绷紧俏脸，瞪了戚天泽一眼。
戚天泽大马金刀地坐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纪鸣，得了吧，还学习？谁不知道谁啊，不都是抱着不可说的心思想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么？
这么义正严辞想给那位好学生留下好印象？别仗着兄弟成功拿下了就踩着兄弟给自己贴金。
戚天泽侧身，戏谑地看着言潇潇红得滴血的俏脸和眼里的微怒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也很可爱。
纪鸣这兄弟当得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主意不跟兄弟分享。
回头必须感谢顾昀州。
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也会伸出援手，看来是误会他了，本来以为他想横刀夺爱呢。
纪鸣看懂戚天泽的意思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像戚天泽那般心眼多，他只想让老纪和他老妈开心而已，他俩一开心他想要什么都不难了好吧？
戚天泽啧了一声，也不信。
切，冠冕堂皇。
生怕戚天泽这个不着调的乱说，纪鸣打断戚天泽对他和明央同学不纯洁不干净的猜测乱想。
“戚哥，你认真点吧，人家好好给你讲，你就这么辜负你女朋友的辛苦付出？”
纪鸣一把掐住软肋。
但也不敢太过分，他一上头乱开口让明央同学误会他怎么办？
戚天泽霎那间在言潇潇怒目相向时，合拢双腿，乖乖地转身坐好。
明央：………
谈恋爱果然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她不敢想象旁边坐的是戚天泽式的辅导对象，难度天崩级别的，严重拖延进度，影响效果。
明央的目光转向纪鸣，高高大大的男生缩在座位上，皱着眉，认真地钻研着题目，很省心。
没有嬉皮笑脸，很好。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由冷淡转为温和，纪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被牵连无辜。
明央讲题认真严谨，思路清晰，就连是基础薄弱的纪鸣都可以在掌握背诵知识后听得懂，渐入佳境。
戚天泽放低了声音，依旧手痒地骚扰言潇潇，他好好学习做什么？成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已，他不理解言潇潇这么认真干什么。
反正以后都是要和他结婚的。
难不成学习比他还重要？
学习有什么用？
能比得过和他结婚什么都不缺的日子？
戚天泽不厌其烦地逗弄着言潇潇，如刀削般精致帅气的面孔不停地对着言潇潇。
他很喜欢她。
言潇潇是他遇到过最特别、最让他心动的女人。
“纪鸣，讲一下你这里的思路。”
“好。首先从题目中筛选有效信息和条件，然后确定………”
“前面思路没问题，但这一点看这里……”
“言潇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没听懂。”
“混蛋啊你，到底听没听我讲！”
“噢，没听。只顾着看你了。”
初秋的风缓缓吹过窗，少年人的心思藏不住。
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从动作里跑出来，青涩也热烈，就像是新酿的青梅酒，酸甜适中，也藏着后知后觉的微微杏仁苦。
纪鸣的十九岁生日宴举办在周末，邀请的基本上都是同龄人，别墅热热闹闹的，纪鸣身边围着一群男生，笑得大白牙肆意裸露，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