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岫下意识想要避过,灵脉刚运转,就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紫光转瞬即至!
云青岫被往后一拽,恢弘大阵在面前蓦然铺开。
赤金离火迎上谢倦安。
淡绿灵光化作结界,将云青岫护住,姜白溯冷冽道:“云宗主伤重未愈,不宜搜魂。”
弥珍冷笑,语气讥讽:“我看谢宗主这疑心病是越来越重了,蓬莱宗宋宗主就在这,不如现场治治?”
殿内的情景只能用乱来形容。
云青岫被弥珍护在身后,姜白溯的结界同样护着她。
萧灼掌心离火与谢倦安针锋相对,眼瞳的赤金之色越发夺目。他一言不发,但站在云青岫身前已经表明了立场。
剩下之人,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没阻止。
当年云青岫一己之力重伤仙门百家一众长老宗主,这阴影可还没散呢。
搜一搜,也好让人安心。
只有天机阁阁主照临清咳两声,举起一面莲花古镜,“我有一物,可证明云宗主清白。”
“此物名唤往生,可看体内神魂过往,是不是夺舍,一照便知。”
修士不入轮回,若死而复生,只能是夺舍。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云青岫被弥珍拽住的胳膊一紧。
谢倦安撤去掌间紫光,冷声道:“那便用。”
照临身为九宗宗主之一,言行举止更像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扎着道髻,笑眯眯将往生递来:“云宗主,请滴血入镜。”
“谢宗主似乎格外厌恶我,三番两次要搜魂。”云青岫顶着许多视线,接过往生,“我可以自证清白,也请谢宗主今日之后,收起你的疑心。”
一滴血滴入镜中。
殿中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众人无一不看向往生镜。
谢倦安握剑的手指节泛白,盯着逐渐泛起波纹的镜面。
往生镜中,浮现出一幕——
少女懵懵懂懂,玩花扑蝶,二师姐洛云语守在一旁,笑容温柔。
镜中是云秀的过往。
证实了没有夺舍一事,谢倦安的神色反而愈发冰冷阴沉,一言不发离去。
这场闹剧不快而终。
见误会解开,宗主们看云青岫的眼神都和善多了。
众人陆续散去。
萧灼一如既往高傲,目不斜视从云青岫身旁经过,丢下一句,“之前说过的,依旧作数。”
琳琅金饰之声远去。
云青岫听出了萧灼的言外之意,之前他曾说乾山藏器阁随她挑选,这话还是作数。
姜白溯并未多言,只是递来一枚玉令便走了。
上有“浮玉”二字,可以自由出入姜白溯所居住的瀛仙泽。
弥珍正欲说些什么时,兰灵月款款上前,浅笑着挽住云青岫的手臂,姿态自然亲昵。
“云宗主,今日师兄失礼,误会一场,还请多包涵。你重伤未愈,我送你回去。”
…
日光下,烟粉色绛云纱逶迤铺开,衬得女子面容愈发白皙明媚。
兰灵月挽着云青岫缓步行走在灵宫中,精致发髻中缀满华美珠钗。
云青岫的视线落在一支琉璃簪上,比起其他的珠钗,它看起来便显得过于朴素了。
这是兰灵月某年生辰时,她送的生辰礼。
竟然还在,倒是有点意外。
注意到云青岫的视线,兰灵月微微一笑:“云宗主真受欢迎呢,这才多少时日,仙盟中最不好相处的三人都为你神魂颠倒了。”
“……”
云青岫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修忘情道的,和神魂颠倒这种词怎么沾边?
明媚面容忽然贴近,纤长柔软的手虚虚抚过她的侧脸,兰灵月发髻间的琉璃簪在日光下透亮耀眼。
漂亮杏眼倒映着云青岫的面容,以及刻骨恨意,与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师姐。”清凌凌的声音轻柔至极,吹过耳畔。
“往生照不出来,但我不会认错。”
纤长手指从面庞滑落到咽喉。
“你千万藏好了,如果哪天露了破绽。”兰灵月眉目盈盈,“我一定杀你。”
“兰长老连天机阁主都信不过?”
云青岫面上淡然,心里长叹。都死过一次了,上辈子的债就不能一笔勾销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
兰灵月与她对视良久,眼中的笑渐渐褪去,一点幽紫从指尖浮现。
又见搜魂大法。
云青岫有点麻木,只能友好提示:“我重伤未愈,可经不起兰长老这一搜。”
那抹紫光最终恨恨散去。
兰灵月离去前,只冷冷留下一句话:“离谢倦安远点。”
…
西苑,流云宗小院。
这几日,僻静小院的门槛都被踩破了。
流水般的礼送来,除了仙门大比夺魁所得的,还有各宗门送来的贺礼。
宗主长老们都是人精,都看出云青岫不是池中之物,流云宗说不定不久后就会成为新的仙盟九宗之一,上赶着留个好印象。
云青岫回来时,交代徐月和裴宥川将这些东西登记在册,然后分类收入乾坤袋中。
被前师弟和前师妹纠缠了一顿,她心累至极,径直进屋瘫着。
还没瘫够三分钟,房门忽的被打开。
红衣身影风风火火闯入,顺手又把门关上,还落下一道隔音结界。
“云青岫!”
一声大喝如同石破天惊。
第27章 好友(修)
桌面的茶水被这一声震得泛起波纹。
云青岫瘫在美人榻上,并不想爬起来,幽幽道:“弥* 宗主,你认错人……”
还没说完,弥珍就扑上来掐住她的肩膀猛摇,怒骂道:“别给老娘装蒜!他爹的吃瓜子非要嗑五个吃五个,还有你那挂逼一样的眼神能不能收收味!你不是云青岫我倒立拉屎给你看!”
“……”云青岫把她的手拔下来,语重心长,“道友,修仙者已辟谷。”
弥珍大怒:“别给我整虚头巴脑的,到底怎么回事!活了也不联系我,塑料友情一吹就散?”
云青岫终于起身,叹道:“说来话长了。”
弥珍挤到她旁边坐下,“三百年前我去趟秘境的功夫,一出来,整座仙州都在传你的死讯。”
“剑宗老宗主的死到底怎么回事?他们都说是你杀的,兰灵月也说亲眼看见你捅了老宗主。”
云青岫上辈子交好的人不少,但能称为挚友的,只有弥珍。
“是我杀的。”云青岫没打算瞒她,垂眼道,“那夜我收到师尊急召,连夜赶回剑宗,主峰无人,宗主殿内有荒息,我以为是邪魔作祟,一剑刺去。”
“然后,老宗主就死了?!”
“对。”
弥珍沉默了。
云青岫上辈子死前修为是炼虚大圆满,半步渡劫,老宗主也不是等闲之辈,是炼虚中期大能。
岂会因为一剑就死了?
“而且,那一剑后,师尊还未说完一句话便仙逝了,身上堕魔的征兆也消失无踪。连那条急召也凭空消失了。”
当年,她不甘认罪,据理力争。
但,剑宗请来蓬莱宗老宗主和姜白溯查验老宗主的遗体,最终没有发现半点荒息与任何堕魔征兆。
那日是太上剑宗的宗主试炼大会,仙门百家都应邀前来。
因为某些原因,云青岫与宗门、师尊有些矛盾,在外云游已久。
众人都说她是因宗门矛盾,生了心魔,因此怀恨在心,痛下杀手。
她叛宗弑师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是谁想要你死……”弥珍听得心惊肉跳,一环又一环,简直是蓄谋已久的杀局。
云青岫揉了揉眉心,“算了,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的任务是做完系统安排的任务,早日回原世界躺平。
上辈子那些恩恩怨怨,她并不想去纠缠。
弥珍叹气:“就你豁达,这都不放在心上。那重生又是怎么回事?那小王八蛋一剑碎你神魂,我这么多年布阵招魂,都没个回音,还以为你死透了。”
云青岫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这是契约。
“我也不知道,眼睛一睁,就发现又活了。”
“我看是老天爷稀罕你,舍不得你这样的挂逼死。”弥珍酸溜溜道。
“呵,你是没看见这三百年有多精彩,就今天这事,隔三差五就有。”弥珍啐了一口,“呸,见到棺材知道掉眼泪,早死哪个坟头去了?”
“哎,别骂了。”云青岫无奈,“和你说点正事。”
她将飞舟上合欢宗强掳修士当炉鼎,草芥修士性命以及,以及在风渡城接到委托后被化神期追杀的事娓娓道来。
弥珍听得一愣一愣,“你重生三个月,怎么遇见这么多事。”
“合欢宗毕竟是九宗之一,不好动。如果你真想动它,一定得拿出让它永远翻不了身的罪证,否则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