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梅子干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胤禛又吃了几个，才微笑道，“早年太子在江南养人望的事，就是曹寅替皇上办的。”
曹寅年轻的时候就被派往江南，一开始的任务是看着那群前朝的遗民们。后来的任务就是密报江南之事，是所有的事。
其中重要的任务，是替康熙在江南收复民心，替康熙养人望。
这事儿他完成的很出色，所以后来康熙交代他给太子养人望的时候，这任务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太子在江南贤德的名声很响亮，康熙心里不大痛快，所以曹寅不再做这件事了。
玉颜顺着胤禛的话猜测：“那太子一定要来江南，是和曹寅手中的盐课亏空有关系？”
胤禛淡淡一笑：“这个谁知道呢。且看看再说。”
反正太子是不干净的。别说太子，皇子阿哥里头，觊觎江南人望的人可不少，人人都是盯着这里的事的。
胤禛两三天才能轮值休息一次，休息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然后就要补觉，之后还要去康熙跟前当值。
和玉颜不能总是聊天说话，玉颜也不愿意在赶路舟车劳顿的时候耗费胤禛的精神，因此多是叫他好好吃饭，盯着他好好睡觉。
等胤禛不在玉颜身边的时候，她也不是一个人枯坐车中的。
太子身边跟出来的是两个格格。
太子身份特殊，他身边的女人也不能用同等的地位来看待，所以这两个格格那里是没人去打扰的。
皇子阿哥们带出来的格格一起相处，侧福晋一起相处，嫡福晋一起相处，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玉颜这里，常常来往的就是三福晋五福晋还有十三福晋。
七贝勒没跟着出来，七贝勒腿脚不是太好，这回跟着大阿哥直郡王一起留守京师，七福晋自然也不在的。
路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让玉颜这里几个女人混的越来越熟悉了。
她们这里是一拨。八福晋那里是另外一拨。
九福晋十福晋还有十四福晋，是在八福晋那里常来往的。
到了苏杭一带，康熙安顿下来，带着皇子阿哥们办差游玩，很多时候也是不需要福晋们陪着伺候的。
格格侧福晋是不好出门的，遇上这样的情况，她们最多就是在自己住的地方逛两脚，其余时候都是老实待在住的地方，爷们能够想起来的时候就去看看。
若是想不起来，就只能规规矩矩的待着。
或者也有像胤禟这样带着美妾逛逛街的爷们，这会儿身份低也就不用拘着了，可以跟着爷们一起逛一逛。
嫡福晋们的行动要更自由一些，也没有人会拘束她们，只要她们不闹出太大的动静来，结伴出门逛街都随意。
玉颜就同三福晋五福晋十三福晋一起逛江南苏杭一带的夜市。
天使之翼和如月之痕在这里都是有实体门店的，而且看着是隔壁，但实际上是一套店。
而且是连锁店。这一看就知道背后是有通天势力的，没有人敢招惹。
福晋们在酒楼吃饱喝足了，高高兴兴的第一站，就是来天使之翼和如月之痕购物。
她们前脚来，正遇上八福晋一行人出去。
两方人打了个照面，到底还是玉颜这边的排行在前，那边的人不情愿，还是得一一行礼问嫂嫂好。
三福晋笑了一声：“免礼吧。出门在外的，就不必这么拘礼了。你们随意。”
看着对面八福晋的神情，玉颜心里有点爽。排行在前就是好啊。
那边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之间没什么龃龉，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礼数周全了。
瞧着八福晋等人身后的仆从，
个个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送，显然是没少买啊。
玉颜想，大概九福晋一点也不知道，这连锁店背后的东家之一，就是她的夫君。看样子，九福晋也往这儿送了不少钱的。
来来往往的人可多，这儿生意好的不得了。
而且因为门脸上已经写的很明白了，这是女性会所，是专门为女子服务的，不会接待游手好闲的男子，所以气氛融洽，很是和睦。
若果真有那为了自家娘子夫人来买东西的男子，说明情况后，会有专人带着和他一起挑选，这就杜绝了那些心思不纯的男子。
也因为这是女子之物，换了谁都能看出来，就不会特意引起康熙的注意。玉颜想，康熙大概也不会意识到，这是多么先进的机器生产出来的东西。
倒也不是小瞧康熙，作为日理万机的帝王，这等小事确实不会占用他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人家都走远了，也没有盯着别人看的道理，但是三福晋还在看，就叫人好奇了。
五福晋过去叫了一声三嫂。
三福晋笑着跟三个弟妹说悄悄话：“瞧见没？她们去了斜对面的红香阁。”
红香阁？什么东西？秦楼楚馆吗？
五福晋就知道玉颜没有紧跟时事了。
她挽着玉颜，一面逛贵宾区一面和玉颜笑道：“红香阁就是在天使之翼和如月之痕之后开起来的。卖的也不是这儿一样的东西。卖的是药。”
“药？”玉颜确实是没有与时俱进。
内事有小红，外事有五福晋她们，玉颜的八卦消息纯粹就是来源于自己的妯娌们。
三福晋暧丨昧一笑：“是药。是给女子吃的助丨兴的药。”
玉颜懂了。旁边的十三福晋脸一红，也懂了。
这红香阁是后来开起来的连锁店。有些营销广告模式和天使之翼这边很像。但是因为卖的东西不一样，加上那财大气粗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有过硬的后台。
所以这边没去招惹。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赚各自的银钱。
毕竟这世上懂得赚女子银钱的人数不胜数，总不能挡了人家的道路吧。
就是这个药，玉颜听了心里皱眉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药，还卖的这么好，这么风靡，吃估计是吃不死人的，但这磕丨药肯定是不太好的。
再说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国家执行标准，就连现代，很多给宠物吃的药都没有一个特定的国家执行标准，就别说是在大清了。
要是真的吃死了人，那可不得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太多，猫腻和危险也太多，玉颜不看好，甚至觉得这买卖也烫手。
干这买卖的人，纯就是冲着钱去的。
十三福晋小声道：“八嫂若买这个药，给谁吃啊，她自己吃吗？”
十三福晋年轻得很，心想，八嫂玩得挺开的啊。
京城里的夫人们还是太保守了，看看这江南的富庶繁华，多么的开放啊。
说起来，江南的民风确实更为开放一些。有了这几家连锁店后，好像夫人小姐们也都越来越放得开了。
三福晋笑道：“她自己吃也成。给毛氏吃也成。他们府上想要个小阿哥都想疯了。奈何就是不行，你们说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侍妾也有了，格格也有了，偏偏就是生不出小阿哥。谁不行，这不是一目了然的？”
“这向来啊，没有孩子，鲜少有女子不行的，多半都是男人不行。精少失活，从根上就不成。要想生孩子，等着撞大运吧。”
三福晋所说的毛氏，便是胤禩府上新添的侍妾。
这一桩八卦五福晋也写信给玉颜说过了。
不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玉颜自己也知道的很清楚。
说起来也就是两样方向。
一则认为胤禩对八福晋情深义重，只想要八福晋所生的儿子，绝不愿意碰别的女性，以至于被康熙催生，那八福晋也担下善妒的名声了；二则就是胤禩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跟八福晋没儿子，跟别的侍妾也生不出儿子，八福晋找来许多人，胤禩也没有，康熙还是在催生，他们也在努力。
估计现在，依旧是在努力的路上。
男子不成的原因还是很多的。有心理上的原因，也有身体上的原因。但是三福晋的观点还是很正确的，玉颜不由得频频点头，这事儿真的不能全怪女人的。
三福晋一见就笑了：“瞧瞧，玉颜也觉得我说得对。”
“不过你放心，三嫂心里明白得很，你和老八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你和老四就是太正经了，要多在一起，你们俩啊，包管能生十个八个的。”
玉颜一笑：“多谢三嫂的祝福。”
三福晋笑得合不拢嘴，越发喜欢玉颜的性子了。
后世之人常常都说，胤禩是对他的福晋情深意重的，甚至是钟情他的福晋，所以子嗣稀少。八福晋是生不出来的。
玉颜不这么想，也不这么看。要果然是心里爱重，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又不是没出过痴情的人。
前头有那么多样子在，这一个怎么瞧着也不像是鹣鲽情深的模样，反而就是利益交换的寻常贵族夫妻。
出来逛街，自然是满载而归。
偶遇八福晋一行的事，倒也没有在玉颜心里占上多重的份量，她反而一直在想红香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