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胤禛听见这些心声都听得津津有味的,只有觉得少没有觉得多的时候,现在却没心思听了。
谁要听他的福晋说这么许多老八的事呢?
福晋的注意力明明应该在他身上的。
胤禛小心眼地想,以后要是他当了皇帝,就把老八训的服服帖帖的,让老八老老实实的干活,敢动歪心眼试试看。
圈禁什么,都不圈禁,全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当大清的牛马。
前后这么一联系,玉颜就明白了。
她道:“贝勒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事儿接下来,不让太子和八贝勒的心思得逞?”
那就是说,胤禛要说动康熙,要将两淮盐课上的亏空一查到底。该追缴就追缴。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这倒是能够放过盐商了,可就要把这些年经手的官员给得罪光了。
关键是,康熙能同意么?
若康熙果真同意了,胤禛接下了这个差事,那等于是替曹寅解决了大麻烦,直接就把他身上的担子和压力接过去了,哪怕不主动去说什么,曹寅也是不得不接下这个人情的。
而那些没有贪腐的官员,也会得到名声的澄清,他们会感谢胤禛的。
但是,这也不代表,胤禛所做的事情没有风险了。
依旧是风险巨大,也十分遭人记恨。这可不知道要动多少人的利益了。
胤禛知道屋里没人,只他们夫妻相拥说话。
也知道外头没有人在偷听,胤禛还是悄悄在玉颜耳边轻声道:“汗阿玛还没有老到十分糊涂的时候。”
现在不是还没有废太子么。
皇父还不曾遭受严重的打击,情感上身体上,都还是硬朗的。
皇父对于索额图这样多年的宠臣都是一网打尽不留后患的,更别说在旁的事情上了。
江南盐课亏空太大,皇父未必下不了这个决心。
若是放任下去,这里连带着江南四省的亏空就真的成了糊涂账了。
人人都说如今是康熙盛世,说这样的日子好得不得了,可要是江南这里的账目乱了,那天下还有好的时候么?
不正贪腐之风,是一定要遏制住的。
胤禛都想好了。
“皇上只需要下决心,下旨就好。其余的一切,我担着。”
好的名声给皇上,不好的他胤禛一力承担了。
只需要皇上给他圣旨,许他秉公直断,其余的,他胤禛拼尽全力也会给办妥当了。
一定想办法将亏空填平。将这个账目给做好了。
胤禛不在乎什么名声,铁面阎王又如何,他就是想肃清官场,想让那些蠹虫付出代价。
玉颜瞧着胤禛势在必得的模样,心中顿生豪情一片。
她不是对胤禛生平一无所知的人,相反的,因为家族渊源,她远远比普通寻常人更了解明清那几位励精图治皇帝的生平。
知道他们的理想,知道他们的抱负,知道他们的执政方针。
玉颜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胤禛这样的事业型男人,真的跟她蛮契合的。
他知情识趣,又杀伐果断,玉颜怕什么生活刺激呢?她就是怕太平淡不刺激。
怀揣着心中对支持胤禛建设事业的豪情,玉颜道:“我陪着贝勒爷!”
[怎么样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负担这些。]
第33章 回头就收拾这小子 亲得黏黏糊糊的……
玉颜对沉榆香过敏的事, 没能瞒住三福晋她们。
实际上,玉颜也没想将这几位姐妹瞒住。
玉颜在住的地方养着,对外说是偶感风寒轻易不出门, 拦不住姐妹们来探望,人家一看她脖子上的小红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必瞒着呢。
以后还要常来往的,不能对好姐妹不坦诚的。
知道他过敏,三福晋还感叹, 说知道她体弱, 瞧着她这大半年渐渐好起来, 还以为她身体已经痊愈了,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她都受不了。
三福晋说以后不随便送她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瞧见三福晋似乎还有些自责, 玉颜连忙安慰,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在碰到红香药之前,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沉榆香过敏啊。
“过敏也没有那么严重, 吃两日药,再有几日也就好了。”玉颜笑道。
三福晋等人都没有不以为然,没有将这当作小事看待, 更没有说什么多接触接触就不会过敏了的胡话, 玉颜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但过于的如临大敌,也会让大家以后相处姿态僵化,实在也没有必要这样, 玉颜和五福晋十三福晋一道, 又说了好几句俏皮话, 姐妹之间的气氛就好起来了。
玉颜要养病不出门,三福晋和五福晋十三福晋有空也会在外行走,这些时日又逛了许多的地方。
太子及皇子阿哥们陪伴在康熙身边, 也是在苏杭一带来往,康熙要看的地方多,他们也是要跟着的。
白日里出门,晚上还是要回住的地方来。
京城倒也不是不繁华富庶,但有许多的东西都是从江南传到京师去的,江南流行了一阵子的东西,才会在京师流行起来,赶时髦也总是慢了一步。
毕竟这京师是政治中心,江南是经济中心,这里的衣食起居总是要更奢靡一些。
在京师享受还需要转手,可到了江南来,那是第一手的直接享受。
这样的诱丨惑,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住的。
三福晋她们在外行走消息灵通,私底下见到的事就更多了,便说八卦给玉颜解闷,让玉颜跟上组织的脚步。
“前两日有一件大事儿,弟妹知不知道?”三福晋道。
玉颜摇头:“三嫂是知道的,我这儿养病,上哪儿知道什么大事去。”
其实本该是可以知道的。她身边有小红呢。
小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她最忠实的消息来源。
可她要养病,小红要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胤禛怕有人生事,大概也是紧张她,将她身边跟铁桶似的围起来,什么消息都进不来,胤禛就想她安安静静的休息。
这两日好些了,才肯放人进来探望她。
小红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消息呢。
胤禛这个人,心理素质又是一等一的好,不管什么大事儿,玉颜觉得他好像也不会很崩神色,每次回来和她说话情绪也是挺好的,玉颜还真观察不出来什么。
更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了。
玉颜在心里暗戳戳地想,难道是康
熙要废太子了?
但想也不可能,还早着呢。
三福晋道:“也不怪你不知道,连我们也是事情过了些时候,前两日才知道的。”
三福晋说话,五福晋和十三福晋知道她要说什么,都没开口,等着三福晋说,但是神情就不似方才那般轻松了。
三福晋低声说:“太子不是带了两个格格跟着来么。前些日子没了一个。都没告诉出来,悄悄的裹了就送回京城去了,言语都没言语一声。偏生是太子身边的人,都没人敢问。”
好好的南巡,这是盛事,是大事,跟着太子出来的两个格格虽然不怎么出来走动,但也是女眷。
格格也不同于一般的侍妾,这也都是记名了的,是八旗官员的女儿,是满洲人。
这又不是打仗的时候,又没出什么骚乱,居然没了一个,这难道还不是大事么?
玉颜都没见过那两个格格,心里却是唏嘘,问道:“怎么没的?”怎么会没了呢?
三福晋的声音更低了:“太子来江南,自然谄媚献美者众多。就莫说是太子了,咱们这些人,爷们往外头一站,哪有不送礼的?”
“巴不得江南的奇技淫巧全都入了贵人的眼,将人给伺候好了,他们更有好处拿。”
这其中就有人把红香阁的东西送了一大堆给太子,太子欣然接受了。
然后就用了。
红香阁里的东西就如同玉颜所担心的那样,没什么太大的质量保证,太子玩得过火了,两个格格一个称病,一个就没了。
称病的那个,其实是伤着了,需要休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五福晋低声道:“太子的事隐隐绰绰的,打听的人不少,但是都压下来了,就只能知道这么多。这会儿谁也不能往跟前凑,毕竟太子还是太子的。”
太子的事少打听,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
玉颜听得也不稀奇不意外。
她觉得太子真就是从小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哪怕现在三十多了,干的事儿也不叫事儿。
肆意妄为,全仗着太子这个身份了。
“皇上知道么?”
见三个人一同摇头,玉颜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太子是要瞒着康熙的。
就是可怜那个格格了,就这么送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处置的,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估计也就是悄悄的把事儿办了也就完了,而且还不能对外说是怎么没的,肯定又得编个别的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