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要红香阁拿出百把万两的银子出来,要给曹寅填补亏空,以此来收买曹寅成为心腹。
而太子格格没了的事,是太子亲自找红香阁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人陷害或者逼迫。太子单纯就是将那个格格给玩死了。
本来不是查红香阁的事。
但王庶妃的事有康熙盯着,谁敢敷衍呢?
于是,红香阁的账目自然也是被查了的。
这天底下,哪怕是太子的人也不能拦着皇上御前的人查案。偏偏替皇上查案的,还是八旗勋贵家的子弟,还有皇上自己指派的人,这些人可都不是忠于太子的。
甚至其中有人是不喜欢,也不乐意看见太子将来继位的。
红香阁的事本来会轻轻放下,可一见到太子的物证,这些人就直接往下查了,越查越多,以至于根本瞒不住也藏不住。
红香阁的账目里,有明确往太子处输送银子的证明,还有往江南各省官员处打点的明细证明。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两年在江南四省大火的红香阁,赚得盆满钵满的红香阁,是太子的产业,也是太子实际控制的产业,更是太子与那些有利益往来官员的中转站。
而现在,太子又意图用红香阁的银子拉拢曹寅入伙。
康熙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他还是撑住了。
上一刻还在怀疑太子是被人陷害冤枉,下一刻他这个老父亲的脸就被打了。
什么冤枉的!这事都是太子干的!
那么,王氏和十八阿哥,也是太子——
让康熙真正惊心的,是太子与各级官员输送银子的往来凭据。大概是觉得红香阁里安全,这些东西都是存放在这里的。
太子和人勾勾搭搭的,只是这两年的事吗?
康熙回想这四五年太子在江南的好名声。
还有曹寅。
太子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服他的人了?
那么收服之后,太子下一步想做什么,逼宫吗?!
康熙不想脑补,但又忍不住脑补。
先祖建立大清之艰难,早在还没有建立大清的时候,太丨祖皇帝那会儿虽还没有明确的立太子,但定下过继承人的。
褚英阿哥,以太子自居。父兄还在,就说要教训规训所有人,最后被弟弟还有五大臣联合在太丨祖皇帝跟前告状。
难不成,这千百年里,就不能有个安安稳稳的太子?
康熙理智上知道应该给太子一个辩白的机会,但是感情上,恨不得将这个逆子废了。
他叫太子进来见他,抬手就把手里的砚台扔过去。
康熙抬手其实偏了一点的,不是真的要扔在太子的身上,只要太子不躲,就不会打到太子。
谁知太子跪了一回,又见康熙怒气冲冲的,他给吓着了,见扔东西过来,下意识的就往旁边一躲。
那砚台就直奔太子的面门而来。
被一同叫进来的还有阿哥们。
胤禛进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没有人会去为太子挡砚台,但是皇上震怒,他们按理是应当相劝的。
方才进来的时候,胤禛故意走在后面一点,嫌弃他脚程慢,老十四拉着几个人都走在他前面了。
胤禛不以为意,但是现在瞧瞧,时机正好。
“汗阿玛息怒!”
胤禛一声高呼,扑到前面去,正好将胤禵一撞。
他的力道很大,胤禵本来就没有提防,被他一撞,直接踉跄着冲到太子前面去了,那砚台正好砸到他的额角。
砰的一声砚台落地,胤禵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康熙本来扔砚台的时候带了气的,又没打算砸中,稍微用了一点力气,结果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砸中了胤禵,当即就皱了眉头。
胤禵遭受这无妄之灾,都顾不得这是在御前了,直接对着胤禛吼:“四哥,你推我干什么!?”
他在前面看的很清楚,那砚台就是冲着太子去的。
他还在心里高兴,能亲眼看见太子被砸,多爽快的事。
结果被人一推,那砚台砸中了他。
可真疼啊。胤禵疼疯了。
胤禛都扑到康熙跟前跪下了,闻言纹丝不动,只说:“儿臣请汗
阿玛息怒!请汗阿玛保重龙体。”
他是为了皇父息怒心切,谁看了都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就是故意的。
这一砚台,老十四是该挨的。就因为他的毒计,老十八现在还病着不能出门。
心思歹毒,就要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胤禩怎么能让胤禵在御前同胤禛吵起来呢?
何况现在也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知道十四弟受了委屈,但皇父对太子震怒,哪怕还不知道什么事,这也是绝好的机会,只能先委屈十四弟了。
胤禩对着几个人使眼色,也跪地道:“请汗阿玛息怒。”
人人都如此。
胤禵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只能吃这个亏了,也只能跪下来,请康熙息怒。
回过神来,他连血都不敢擦,心里却想,这不是无妄之灾,是胤禛故意害他的。一定是。
否则明明看见砚台扔过来,他为什么要撞他呢?
什么四哥。他哪一点有做哥哥的样子?胤禵愤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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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走的时候没让玉颜等他,玉颜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等。
这位爷走的时候一副我要去干大事了的模样,玉颜心里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去作妖搞事的。
就算不能把太子搞废,这也是个绝好的让太子掉血条的机会。
男人们之间的争斗,那肯定是要见人命见血的。
对于康熙来说,太子背地里的行径绝对会给他很大的打击。
这一趟过去,只怕不闹个十几个小时是完不了的。
玉颜没心事,她是知道结局的人,胤禛又运筹帷幄,胤禛不会输。
胤禛走后,她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吩咐小红,约束他们屋里的人,不许让人出去随意走动。
前头要出大事,后面的人,自然要老实一点。
不只是她这里,一切政治嗅觉敏锐的人,她们这些生活在天潢贵胄身边的女眷,最是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这时候,就连三福晋那样的人都不会跳出来传消息的。
巴不得是存在感越低越好。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被迁怒,给自家爷们惹事。
江南的荷花生得好,产出的莲蓬和藕都是好吃的。
就是这东西寒凉,玉颜不能多吃。
数了十颗莲蓬在跟前,玉颜一点一点细致的拨出来。
想着将里头的心去除了,然后一会儿一口气吃掉。
她一天只能吃十颗,就惦记这一口清甜的味道了。
这会儿都是下午了,夕阳斜照,玉颜下午睡够了,想着今儿夜里稍微晚睡一点,可以等一等胤禛。
这差不多也十几个小时了。
如果不出意外,胤禛也该回来了。
皇子阿哥们年轻,能熬得住,康熙年纪大了,天大的事也熬不住这么长时间,再怎么样肯定是要休息的。
结果她这里刚剥完,胤禛就顶着夕阳进门了。
一进来就直接在她的坐榻上躺平。
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刚剥好的莲子一口倒进嘴里,嚼吧嚼吧,眼神放空:“福晋,爷好饿。好困。”
玉颜好险没一巴掌拍上去。
那是她的莲子!
想想还是算了,玉颜不计较,不打人,他也不容易是不是。
玉颜吩咐人去传膳,也不问胤禛事情怎么样了,就拉着胤禛起身:“给贝勒爷一直温着水的。知道贝勒爷回来了肯定又饿又累,那边应该也顾不上吃什么。”
“现在水是热乎的,饭食也都预备好了。也就不讲什么规矩分先后了。贝勒爷一起解决了吧。”
虽然一边洗澡一边吃饭不好。但是身上疲乏饿着肚子更不好。
玉颜觉得可以破例。
胤禛抱着玉颜就笑,他可太累了,抱着福晋黏糊一会儿,觉得耗费了的气力慢慢在补足。
他很高兴:“福晋真贴心。”
玉颜也想,是啊,我真贴心。
[我以前服务小动物就是这样的。生病了的小动物我还可以亲自喂它们吃东西呢。这不算什么啦。你给的银子挺多的,值得我这样的服务。我们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胤禛神色一僵,心中幽怨,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先前还说什么要讲感情的,怎么转脸就说银货两讫?
敢情现在又和我谈生意了?
玉颜完全没发现胤禛的不对劲,她看胤禛确实很累,就让人赶紧预备不要耽误时间,然后牵着黏在她身上的胤禛往隔壁屋里去。
她下意识的检查胤禛的身上,却赫然发现他的衣摆上有血。
这走的时候还干干净净的,这怎么回来就?
玉颜有点紧张的,拽着胤禛的衣摆问他:“贝勒爷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