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和前任做兄弟_九味坊【完结】(5)

  初学清就此告辞。

  回府路上,她一直思索着,从恩师请定远侯进京,到今日学子聚众闹事,以及景王问定远侯的觐见时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暗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可她被裴霁曦搅得乱了心神,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回到府中,让桑静榆给她看了看胳膊,倒是不严重,只是些许红肿,桑静榆边为她涂药,边抱怨着:“自从听到定远侯的消息,你这就不断受伤,真是个扫把* 星。”

  然后又看了看初学清的神色,貌似很平静,她才接着说,“今日给几个贵妇看病时闲谈了一些,你可知定远侯已经娶过亲了?”

  初学清一愣,半晌无语。

  桑静榆继续道:“听说他和他夫人伉俪情深,只是他夫人已经去世了,可他身边现在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可见两人感情甚笃。”

  是了,初学清还在侯府时就听说他的未婚妻方姑娘体弱多病,没想到这还没几年的时间人已经去了。

  虽然她没有见过方姑娘,但是从她兄长方若渊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方家人的样子,应该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不知他们是何时成亲的,方姑娘又是何时走的。如果他们二人感情这么好,那裴霁曦失去夫人,是否特别伤心……会有那时失去她伤心吗?

  初学清心如乱麻,那个在校场上带他奔驰的少年,那个捧着她的脸低喃的情郎,那个在战场上为她杀出一条血路的将军,终究是会把他的温暖也给别人的。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她不敢去想象这个画面,可是现在真切听到这个消息,即使是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也让她如同被现实刺中了心脏,喉间压抑不住的酸涩。

  她倏地起身,还在絮叨的桑静榆被吓了一跳,她只和桑静榆说了句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就戴上帷帽转身一路走出府门。

  离了家,她走进了一家酒馆,如同每一个借酒消愁的男人一样,要了一壶酒,享受酒水经过喉咙带来的刺激感,许是装男人装久了,连排解忧愁的方法都学到了。

  她遇事一向不喜与别人倾诉,只自己消化,连对身边最亲密的静榆亦是如此。方才听到那个消息,面上已经遮掩不住内心的荒芜,这才逃出了府。

  七年时间呼啸而过,而她一直在繁忙的公务里麻痹自己,这条路是她葬送了那份感情求来的,每当看到这个官场因她的作为发生了一点点的改变,她就努力地寻出自己内心的成就感。这是她的坚守,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可那个人是不能碰触的回忆,她也从不敢去缕清自己的情感,他是救赎,是心动,又是束缚,是毒药。

  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将她从沉闷的情绪中拉出来。

  只见羽林卫指挥使吴长逸拿着一壶酒走过来,语气轻蔑道:“这不是初侍郎么,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被夫人赶出来吗?”说他着便上前要掀开初学清的帷帽,看到她一脸过敏痕迹后哈哈大笑。

  初学清忙躲开,收起混沌的思绪,淡然一笑:“是馋酒了,夫人看我过敏不让我喝酒,怕夫人知道生气,这不是偷着来喝的么,吴将军可别做那告密小人。”

  吴长逸可是被桑静榆退亲的前未婚夫,他听到这个脸色愈加难堪,本想讽刺对方感情不睦,却被这话弄得如鲠在喉,只得愤恨道:“窝囊。”

  初学清也不敢再刺激他,毕竟这夺妻之恨可大可小。

  其实桑静榆当初并非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离家出走,只是不满成亲之后不能再继续医人,毕竟她是太医院院使桑大人的女儿,一身自小习得的医术就此要埋没后宅,心有不甘。

  没成想和初学清误打误撞成了闺蜜,一个要掩饰身份,一个要继续行医,两人这才做了假夫妻。

  吴长逸被未婚妻退婚让他名声受损,但是一个男人,尤其是他这种身份,要寻一个体面的亲事还是不难的,只是他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未成亲,终究还是初学清对不起吴长逸,因此这些年吴长逸总是给他使绊子,她也不加计较。

  初学清无奈笑了笑,便转了话题:“今日闹事的人送往刑部了?是否有人指使他们呢?”

  吴长逸瞥了她一眼道:“我只管抓人,还管审人不成。你要打听去刑部打听去。”他想起今日见到定远侯和初学清进了苏府,又道,“我倒是从来没见过定远侯,他这名号可够响亮的,一下就能震慑住这帮闹事的。同样是武将,怎么我的名字就不能让人一下束手就擒呢。”

  初学清心中一惊,今日困在脑中的种种疑惑似乎被一道白光照亮,她的心禁不住狂跳,原来如此,怎的因为不敢去想裴霁曦就忽略了这一团团的迷雾。

  她忙起身,结账了之后也不理吴长逸,匆忙离去。

  第4章 本侯愿倾囊以助

  初学清到了苏府,并没有进去,只是问了门口的小厮定远侯可还在,小厮说定远侯在她离去不久也走了。

  她知道定远侯在京中是有府邸的,可是定远侯府应是已经荒废很久了,自他们九年前离京后,她从未靠近过定远侯府,一切与那段过去有关的东西都被她深埋起来。

  可今日这隐晦的真相压在她心中太沉,她必须告诉他。

  没有犹豫多久,她就去往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的门前略显冷清,昏暗的夜色让这冷清的氛围更加浓厚,和定远侯如今的地位并不匹配。这么多年没人住这府邸,想来裴霁曦也不屑于去修缮。

  护卫通传后,不久便出来一个小厮,微笑着冲她作揖,嘴里不停说着贵客盈门,荣幸之至之类的漂亮话。

  初学清知道,他是裴霁曦的贴身小厮,轻风。想当初轻风还教过她识字,轻风没别的缺点,就是个话痨,当初学字的时候她没少受这折磨。

  于是她打住轻风的客套:“敢问侯爷在何处?”

  轻风这才止住了话头,带她去见裴霁曦。

  她踏着脚下的青石板,合着心跳的节奏一步步走近府中。这是曾经困住他的府邸,裴霁曦将她从这牢笼拉了出去,给过她片刻的自由。

  即使今晨见过裴霁曦,可她此刻再见还是难掩内心忐忑。

  绕过前堂,堂内弥漫着久违的松木香味,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旧日也经常为他燃这种香,没想到他现在还延续着这个习惯。

  轻风一路带她走进庭院,裴霁曦就坐在八角亭中,亭角挂着几盏灯笼,烛火微幽,和月光映衬着照亮亭中石桌,他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忙活,见她来了,起身放下手中工具。

  轻风将人带到,就识趣地离开了。

  她稳住心神,也未作寒暄,直接向裴霁曦深深一拜:“侯爷,现值变法关键时期,幸得侯爷回京相助,可微臣愧对侯爷,让侯爷也担上了这变法的凶险。”

  裴霁曦走上前来,轻搭她手肘想要她不必行礼,可初学清却仿似不愿他靠近,后退了几步,又直了直身:“侯爷,您此番入京,恐怕不只是苏大人想要借您来保自己。”

  顿了顿,她又道,“今日聚众闹事的人群如何在从未见过您的情况下,听到定远侯封号就停止闹事,这不可能仅仅是您的名号的作用,更是因为……因为他们在等着您的到来,只有您到了,他们才会停止闹事。”

  裴霁曦垂眸思索,初学清见他不语,鼓足勇气又继续道:“只要您入京了,面圣了,上方才能把变法之事和您捆绑起来,这样一来,变法成功,是陛下治国有方;变法失败,是定远侯伙同朝堂重臣意图……”

  “不必说了。”裴霁曦忙打断她。

  初学清这些话可谓大逆不道,她明明可以隐晦地提醒裴霁曦,可她在他面前,不知怎的就想把最严重的后果剖析给他。

  变法是她的道,不是裴霁曦的,如果前路凶险,她想自己走,走出来,是康庄大道,走不出来,就是她自己的荒漠,而不想拉任何人进来,尤其是裴霁曦。

  裴霁曦背过身,慢慢走向亭中石桌,石桌上散乱着刻刀和锤子,一块刻了一半的石头,上面深深浅浅几道刻痕,尚看不出刻的是什么东西。

  裴霁曦望着那块石头道:“学清可知,我与苏大人虽有舅甥之名,但我母亲早逝,来往其实不多。而此番来京,并非为这舅甥之清。初侍郎所说的后果,我皆已心明。”

  初学清定定看着他,忍住胸中涌出的心疼,轻声问:“那侯爷为何只因为苏大人的一封信,便愿意担这变法之责?”

  “不是因这一封信,”裴霁曦转过身看向她,“是因为这变法之道。”

  初学清微抿薄唇,语音轻颤:“侯爷可知,这变法是何道?”

  裴霁曦目光幽远,似在回忆什么:“世人看这变法,看到的是对官员的考绩,对世家的打压,可我看,是这世间公平道的雏形。”

  初学清眸光一滞,愣愣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她以为少年的意气早已从这饱经风霜的脸上消失,此刻却分明看见那个执拗的少年渐渐浮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