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和前任做兄弟_九味坊【完结】(77)

  这些话,对他们这种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常年隐匿在深山野林的人来说,太具有诱惑力。尤其是,定远军,简直是行军人心中的神祇。

  这下,连王昆都隐隐露出犹豫之色。

  初学清见状,扭头冲裴霁曦笑笑,“裴兄,要慷你之慨了。”

  裴霁曦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些钱,给兄弟们过度用。”

  柴富贵上前颤颤巍巍接过银票,看到金额,又震惊地看了看眼前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见状,这才认同了初学清的说法,他们也知自己没有什么退路。赵群被人扶起来,任命般颤颤巍巍地走了。王昆看了眼初学清,见她仍旧一副坚定模样,咬了咬牙,也离开了。

  初学清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松下来。原本昨日就能谈成的结果,如此一波三折,而肩上的疼痛,提醒她回去还要找人清算。

  第68章 若有人改了户籍,可能寻到?

  初学清心中大石落地, 她看了看裴霁曦,从他手中拿过水囊,轻饮了几口。

  裴霁曦听着那轻轻的啜饮声, 又担忧初学清的伤势, 忙问柴富贵:“初侍郎身负重伤,一大早起来,还未用膳, 可有些吃食?”

  “有!有!”柴富贵找了块干粮,递给初学清。

  初学清身上的疼痛仍没缓过来, 并没有什么胃口,她将干粮递给裴霁曦, “我胃口不佳,裴兄用吧。”

  裴霁曦却推了回去, “不行,必须吃点, 吃完咱们就回去。”

  他们二人失踪这么长时间, 想必什么罪名都要安过来了,不赶紧回去, 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初学清掰了一小口,她忍着身体不适咽了下去,偷瞄了下裴霁曦, 又想起他看不见, 光明正大地看了看他, 将剩下的干粮塞进袖口, 又装模作样地吃了半天, 镇定道:“嗯,吃完了。”

  裴霁曦笑笑, 手摸上她的袖口,一下子摸到了鼓鼓的干粮,拿出来,又塞到了初学清的嘴里,“欺负我个瞎子!”

  初学清被堵着嘴,诧异地看着裴霁曦,无奈又吃了几口,可肩上的疼隐隐发作,她只得道;“真吃不下了。”

  裴霁曦估摸着她咀嚼的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伸手接过她剩的干粮,囫囵吞枣地吃完了。

  初学清看着裴霁曦鼓着的腮帮子,那是自己刚刚吃剩的,两个人分食一块干粮,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羞赧,可这羞意刚涌上来的时候,又想到两人现在亲如兄弟,心中不禁自嘲了一番,压下了难言的心思。

  裴霁曦吃完,又问初学清:“方才与他们谈的,为他们谋出路,可他们的户籍又如何处置呢?”

  “我会去信景王,让他帮忙处理。”

  裴霁曦不可置信道:“连户籍都可以作假?”

  初学清点点头:“现有的户籍制度,的确有漏洞,但这世上能插手的人并不多。”

  裴霁曦忽而想到,他这么多年,明路暗路都查过,就是没有冬雪的踪影,他当时给了冬雪身籍,可顺着身籍查,也并未寻得一二,难道是因为她也改了户籍?

  想到这里,他略带忐忑地问初学清:“若有人改了户籍,学清可有门路寻到?”

  初学清这才意识到裴霁曦在问什么,她尽量平静着答:“若是改了户籍,那原来的是户籍定是不作数的,难寻。”

  裴霁曦垂下眉眼,心中空落落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昨夜梦中的声音,可那声音太远,怎样才能寻到呢?

  *

  初学清和裴霁曦与燕雀军告别后,共乘一马,沿小路回樟安,一路上也小心翼翼,防着冯炳派人追杀他们。

  林间微风徐徐,马蹄哒哒伴着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让初学清想到了许久之前和裴霁曦共骑的场景,只是现在再无当初的旖旎。如今还是老马流光,载着二人,穿过无数的危机,奔赴他们的坦途。

  初学清让裴霁曦停在了樟安不远处的一处废旧古庙之中,古庙年久失修,入目即是荒草颓垣,残碑断碣,庙中唯一一个佛像,也已看不清是什么佛,被荒草和蛛网掩着,隐约露出一些脱落的残漆。

  裴霁曦摸索着用枯草拢出一个垫子,扶着初学清坐了上去,自己则在她身旁席地而坐,问道:“你让我停在此庙中,是在等何人?”

  初学清若不是肩伤扰个不停,也不想让一个盲人如此照料自己,她看着身旁未见疲累的裴霁曦,答道:“之前让轻风散出去援军即将到达的传言,并非捏造的,静榆给我传了信,她偷偷跟着前来剿匪的吴长逸,一路来樟安,估摸这两天就到了,这条路是去樟安的必经之路,碰到他们,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回城了。”

  裴霁曦笑道:* “初夫人心系郎君,真是难舍难分。”

  初学清却摇头道:“她来不是为了我,是知道樟安出事才会过来。若非我在京为官,她早就云游四海去了。”

  裴霁曦愕然片刻,又觉得是自己狭隘了,那般肆意洒脱的女子,是和初学清一样时刻发光发热的。他一直觉得初学清有一种让他仰望的东西,现在却愈发明白,那个东西,是对别人的尊敬,是等而视之。

  “也只有学清这样胸怀宽广的人,才配得上这般女子。若我能早想通这一点,如今也不至于孤家寡人。”

  若他能有初学清的胸怀,将冬雪放在同等的地位,可能冬雪早就是他的夫人和军师了。只遗憾不能早些认识初学清,早些从他身上学到这些。

  初学清听出她言外之意,只讷讷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们的分离,不是谁做错了什么,而是时运使然。

  *

  桑静榆甫一回京,便从街头巷尾听见初学清出使事迹的各个版本,无一不把初学清树立成救世济民,定倾扶危的清官。

  本来沾沾自喜的她,很快从她爹那听到了另一种版本,就是她这个不安于室的侍郎夫人,一刻离不开初学清,非要跟着去边关,添了许多麻烦。她爹也是因这个传闻,急忙把她叫了回来。

  桑静榆愤愤不平,为什么男子就能是建功立业,女子就是去捣乱呢?她在娘家又和父亲大吵一架,听闻樟安出事,便偷偷跟着吴长逸的军队出了城。

  她知道吴长逸定不会让她跟着,她便东躲西藏,只是终究还是被吴长逸发现了,她在躲藏的时候,还不慎崴了脚。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吴长逸发现她跟着,也并未赶她回去,还想要雇辆马车,留几个人护送她去樟安。

  可她哪肯慢慢悠悠去樟安呢,樟安已经水深火热,她再坐个马车晃荡过去,岂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去接初学清回家了,这才真是捣乱去了。

  她本想要骑马跟着军队,可崴了脚的她,上马都是个问题,别说驭马了。

  她提出和吴长逸共乘一马时,着实惊到了吴长逸。

  也许桑静榆是心无旁骛的,可吴长逸并不是问心无愧的,他怎能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放任自己的心思越来越歪呢?

  何况,军队中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即便桑静榆现在身着男装,可谁看不出她是个女子。他不介意众人污他夹带私货,但他不能让桑静榆的名声有损。

  虽然现在大伙都不知道她是初学清的妻子,可一旦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他们两个如何自证清白。而且,他的心思,本身也不清白。

  他不肯带着桑静榆,桑静榆一急,非要自己骑马。

  军情紧急,吴长逸也见识了桑静榆在之前的路上给予他们的帮助,无奈顺从了她,骑马带着她直奔樟安。

  一路风餐露宿,桑静榆时不时还帮路上患病的士兵治病,也着实帮到了他们。

  到达樟安前一晚,他们照例在丛林中过夜,吴长逸为桑静榆支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将她和士兵隔开。

  可这晚不一样的是,吴长逸让提前到达的先头军准备了些热面,让大家伙今晚吃了顿热乎的,养足精神明日去打仗。

  吴长逸端了一碗热面,送到桑静榆的帐篷外。

  桑静榆的脚还没好,拄着拐起来去接,吴长逸忙让她坐下,她便席地而坐,双手捧过热面,大快朵颐。

  林间夜色微凉,月光透过密林打下昏暗的霜色,桑静榆吃着热面,不时还吸吸鼻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吴长逸在一旁看着她,她一直是这样的,从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便是这幅洒脱不羁的模样,和所有他认识的大家闺秀都不同。

  吴长逸出身世家,若不是桑静榆身为太医院院使的父亲,救过吴长逸的父亲,他们也不会结亲的。

  桑父每次来他们家,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认认真真地跟着父亲学医。

  桑父根本不是为了让她学医才带她去吴家的,主要是想让她和吴长逸培养感情。可吴长逸的感情培养起来了,桑静榆却只培养起对医术的感情。

  吴长逸总是记起,14岁的桑静榆问他,嫁人以后可否继续行医。当时他周围簪缨世家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便以为所有世家主母,都应当如此,便直截了当回了桑静榆。只是未料,自己那时理所应当的否认,让自己痛失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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