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积多了,哪怕不能印成话本册子,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为之后写长篇做准备。
若能出册子去卖,也需要累积大量的故事。
不能等自己打开这扇窗,自己还没看到什么好风景呢,就被别家跟风的人挤成一道大门。
利益太快被刮分,可不太好。
有了这个思路后,下午她又自己写一个万字篇幅的故事。
一页纸以同等板书去算,大致写完是多少字,还是能算个大概的。
而这个故事在夜里写完,又写了一个短篇细纲后这才睡下,没有再熬夜了。
第二天早饭时,就发现大哥已经去县学了。
“大哥怕吵着你,他手头的还差着些没写完,将书稿带回县学去了。”
“说重阳诗会前肯定能写完,也要修改一下。”
“大哥说这个不找代笔,只是一篇长文不怕被人发现。”
“到时就说是话本子,也就不会有那不识趣的人吵着要看了。”
顾北彦解释。
读书作文章,同窗朋友们喜欢到一块儿品鉴、解读,方便互相进益。
若是抄书只为赚些笔墨钱,大家各自相安,没什么探讨的。
写话本子在读书人里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也不会宣扬得人人皆知,更不会闹着要看。
当然也要防止被小人盗稿据为已用就是了。
顾北亭接手的是几万字的大中篇,便是要学、要改,难度也比弟弟们的大得多了。
顾北彦接手的是万字篇,已经改完了,一脸不好意思地交给妹妹检查。
顾北诚昨晚写故事也写得有些晚,只是抓耳挠腮半天,直呼没有抄书容易。
抄书只要字不差,不出错,专注点还是能写很快的,三五个晚上就是三十文钱,一点儿也不操心。
可是写话本子,哪怕妹妹已经将详细故事概要都写出来了,可他要怎么行文?
光是提笔就让他纠结了好久,最后在二哥的提点下才勉强上手。
他不肯将自己写的故事拿出来,只说等晚上还要再改改。
一家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也没人催他。
接下来几天,顾佳琪除了给二哥、三哥提供万字篇的细纲,就是自己开始写五万字的系列中篇。
五万字是单册字数,原本也是话本行情里的单册、上下两册、上中下三册的基本字数。
也是目前话本里的主流行情。
她想要涉足话本行业时,就考虑到用长篇拉长读者期待值,进而提升话本销量。
当时就放弃了这种单册、上下册的短故事。
只是为了教哥哥们上手写话本子。
从几千上万字的短篇到小中篇、中篇、小长篇,仿佛又回归了话本的主流规则里了。
其实不然。
她在为话本杂志模式探路。
如果到时候不同字数的篇幅搭配一下,凑成单册,这种路子好走,就是打开了那扇窗。
如果不好走,出完手中的稿数,哥哥们也熟练了写法。
再练几本单册、上下册、上中下册,最后不就能顺利写上十二册的长篇了嘛。
等她去府城时,就和柳君逸商量一下,只要带的书稿足够,同时印出两、三册来……
到时就在已经开起来的顺心酒楼的柜台旁边摆一个小书架子。
来酒楼的客人见了必然好奇,就由掌柜顺便卖卖,就说是南边的琪风书社熟人寄卖的。
酒楼都有定席外送的服务,糕点铺也可以往茶楼送货。
酒楼的客人里难道就没有话本读者吗?
只要先打开琪风书社的知名度,再开铺面不就是提前预热暖铺了?
为了这个计划,顾佳琪又进入了每天写字阶段。
九月初六晚上,顾北亭回来了,将写完改完的五万字书稿交给了顾佳琪,还带回不少抄书的纸。
他们写话本为了方便修改,会先用竹纸写底稿,改完之后再誊抄到平时抄书的纸上。
这种有线格的纸,有抄书经验的人写完一页就大概有数了。
也因此,话本内容最后交来,就已俨然成为了单册书了。
顾佳琪看着整洁的板书,很是满意,也相信以大哥的学识,他肯交出来的内容肯定是质量过关的。
“妹妹你已经攒下不少稿子了,接下来得停一停,你还有抄书任务呢。”
知道顾佳琪这几天都在赶短故事后,顾北亭忧心地提醒。
第66章 出门在外,钱就是路
毕竟接了任务,就不能拖拖拉拉失信于人了。
顾佳琪知道这个月不能再做别的了,好在中篇也有几篇了。
二哥上手快,几乎是一天一个万字篇修改版。
三哥也刚刚找着方向,不再像刚开始时抓耳挠腮,也不再嘀咕没有抄书容易。
“知道了,等你从府城回来,我应该能写完一册了。”顾佳琪笑道。
上个月是家里要做的事情多,如今家里农活儿都是爹娘在做,也没有急赶时间的活儿。
西厢两层已经建完,刚刷完第一遍石灰,等晾到月底将门窗安好,再遍一遍石灰。
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现在她和二哥在家都不怎么干活儿,每天就写话本子,赶进度的时间还是有的。
“大哥,你要去府城了?”
顾佳琪想到大哥回来,应该不只是送话本书稿的,便问道。
“嗯,初八下午出发,重阳当天去府学诗会。”顾北亭道。
“听说府学准备了许多菊花,这两天师长上了许多关于重阳、菊花、秋收为题的课。”
“对了,君逸回我信了,是初二寄到的,说他初七去定远县,初九早上赶回府城。”
“原本是要来咱们家的,知道我要去府城就不过来了。”
“还有你给的那个话本子,刚找到他一位正在孝制的同窗,约定十两银子单册的价,交给对方写。”
“说那位同窗丧父刚刚一年,家道中落正需要这样的活计,以后有新话本也可以交与他。”
丧父要守孝三年,只能错过明年的乡试和后年的春闱,且刚出一年热孝,出来赚钱是可以的。
“我收到信后即刻给他回了信。”
“说了你已准备好另九个话本,现在我们兄弟和你都在写五千字到五万字的故事。”
“并且让他不用再回信,等我去到府城找机会再细说。”
“这几天没收到信,应是看到我又寄的那封信了。”
顾北亭虽将信件交给了妹妹,但还是将他看过的直接简述了一遍。
生买卖的事并不是柳君逸和顾佳琪的私下之事,当初约好的直接通过顾北亭来通信。
这是柳君逸退掉傅家亲事又与父亲定下三年之约后,来顾家与顾北亭和顾佳琪商量好的。
这么做,是不让柳家或傅家觉察到他与顾佳琪的往来。
这对现在的他们,是不利的。
他们正忙着赚钱,也要防止节外生枝,小心行事总是好的。
顾佳琪将这些天写完的故事都交给大哥去看。
除了帮他们把关,也是给大哥增加阅读量,以后大哥写时,这也会化作经验。
第二天顾北亭又是天没亮就走了,爹用驴车将他送到镇上去赶第一趟往县城的驴车。
带走了娘这些日子给他赶做出来的三身新长衫,是上回柳君逸登门礼中的那几匹好布裁的。
这一趟去府城,家里拿了十五两银子给他,他自己刚领到二两廪禄。
顾佳琪也将上回抄书的两百多文给了他。
顾北亭不肯要妹妹的抄书银钱,这与妹妹带着家里人做糕点做月饼卖,是不同的。
这是全靠妹妹熬夜写字赚的辛苦钱,应该是妹妹的私房钱。
但顾佳琪却摇头,笑道:
“哥哥是出门,多些银钱傍身总是好些,我天天在家写字呢,连院子门都出得少,要钱何用?”
“就算以后去府城逛街,那不也是以后吗。”
“若是买田地庄子买铺子,那也是需要大银钱的时候呀。”
所以,现在这两百多文钱,除了搁在那里存着,并无实用。
“好,那我先借走了,等我回来看还剩下多少。”
“我也带些书纸去,只要有点空我就抄《三字经》,三十文也是钱。”
顾北亭也就没矫情了,出门在外,钱就是路。
但他也不觉得能理所当然花用太多,能赚钱的机会,也不会放过。
抄三字经根本不需要参照的书,每晚睡前抄个几页,丝毫不影响以文会友的游学。
顾北亭走后,顾佳琪继续专心地赶着誊抄的进度。
她现在不做别的,赶进度还是很快的。
村里作坊建完了,正在试着酿第一锅酒。
因为手艺是顾北亭从外头听来,教给他爹顾岳祥,顾岳祥再教给村里人。
因此,必然要有心理准备,要承担上手学习熟练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