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觉得，认识柳君逸之后，自己一直在走好运。
连带着读书人都认识得多了，还都是府城的名师和仕子。
秦先生是知道顾佳琪真实身份是顾家小女，因此，只唤她小琴师。
顾佳琪的琴艺，刚才他站在往后院的穿堂口，也听了好一会儿了，暗叹柳君逸是真君子，这皓月楼卧虎藏龙。
掌柜是老秀才，其子是墨风书院的先生。
大管事也是秀才，东家还是秀才。
原定的琴师小陈先生是秀才，其兄是墨风书院的先生。
就连今天光顾的客人，最低也是童生出身，还是附近私塾学子。
更多的都是书院和府学的秀才们。
以及少数相约而来的先生那最低可是举人，还有不愿意入仕或是已经致仕的进士呢。
在这样深厚的读书人氛围里做工，他很高兴。
随着顾佳琪向四方抱拳行了揖礼。
之后顾北诚领着几个少年将琴和琴架抬走，又抬上一张桌子和一把太师椅。
四周听琴的、说话的、吃喝的、赏画品书法的……
全都看过来、走过来。
“这是……说书先生来了？”
正与一群同窗商量要给哪幅作品投票的江鸿飞，扭头看了一眼，立刻说道。
第115章 才有资格投票
江鸿飞是墨风书院老院长的长孙。
是柳君逸当年考童生时认识的同年，与宋君泽他们几个也都算是互相认识而一起长大的发小了。
投票一事，是他暗中引导，帮柳君逸和顾北亭维护秩序的。
见到琴声停下来，说书人到场，就知道该走下一个流程了。
“赶紧投票，回座位去听说书了。”他催促道。
“听说这位说书先生在清阳县有些名气。”
“他今天说的书，是君逸收来的还未付印的新话本第一册 呢。”
“新话本？第一册 ？”一个爱看话本的同窗立刻眼睛一亮。
“那得仔细听听，回头话本出了赶紧抢书去。”
一钱银子一册的话本子，对富家公子们来说不算什么。
今儿这里人均十两以上的消费，虽然有些小贵，但又不是每天每餐来吃，也是消费得起的。
而且他们在当初拿到梅花笺，看到上边的消费须知后，就围炉研究过的。
贵则贵矣，但若几个人凑一桌，分摊或是轮流请客，细算消费却不算多，很划算了。
大家捧场捧得很开心，有了种出门游学一切新鲜好玩的开心。
见状纷纷走到文友墙不远，那儿有张长案，上边放着四只不同颜色的木箱。
木箱挂着小锁，正前方写着编号和画名、作画者名字。
旁边有四撂对应木箱颜色的小纸片，全剪成了雪花或茶花、星星、心型。
不但各有颜色，也是完全不同的颜色。
哪怕不写一个字，只对应颜色就能知晓要投入哪只木箱中了。
大家决定给哪幅作品投票后，就会去拿对应的小纸片，再投入到颜色对应的木箱中去。
十三、四岁的少年守在长案两则，盯着大家投票，防止出现错乱，也视为公正。
每天只有午时刚过的一个时辰，来消费过的客人才有资格投票。
投过的客人对同幅作品不能重复投票，也不能将所有作品全投一次。
想来也没有哪位客人无聊到故意来重复投票。
毕竟事关才学，是读书人的事儿，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何况，挂上文友墙的作品，又不是科举要争的名次，只是供客人一乐罢了。
最后也只是取票数前三的作品在限定的时间拿出来拍卖，并非投票就决定了名利。
而今天的投票，主要还是给以后的经营特色建立一个规则，由引领的人带着大家走完这个流程。
江鸿飞一边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排队，一边催促已经投完的同窗们赶紧回自己桌位去，不然场面就挤着了。
这时候，柳君逸带着顾北亭正穿梭在几个雅间，雅间里全是书院的先生，还有府学认识的几个先生。
还有居住在府城没有入仕也未做先生的读书人，其中也有大儒。
比如出过不少名作的世方先生，主写读书笔记和闲文散记。
虽不写话本，但他的书一上架也是很让读书人抢购的。
还有京城世家某庶子郑先生。
成家后分家出来无甚产业便搬回祖籍德清州，居于府城开了端玉私塾。
如今日子也过得清静雅致，与书院近，结交了不少书院的先生。
平时喜写诗词或分解策论文章，尤其练得一手好书法，也颇有书法大家的才名。
还有几个大儒，分别隐于书院和府学之中。
这些人名声在外，私底下却都是常聚在一起喝个小酒、谈天说地的朋友。
有时兴起便组织游学或是诗会，或是指点学子们应对科举、立身出路。
柳君逸在这些大儒先生们当中应酬惯了。
今天借机也将顾北亭引荐到他们面前，正被考较着读书和诗文功底。
好在顾北亭虽然科考晚了，又是村塾里被童生教启蒙的，但也是用心苦学十多年的。
又在县学接受更厉害的师长教导了半年，如今早已洗去农家子的拘谨，多了几分诗书气度。
师长们虽然没有眼前一亮，但也没有嫌弃，觉得他再努努力，还是可造之材。
言谈之间也提及今日抚琴的小琴师，颇有几分想收为自家弟子的意思。
吓得顾北亭忙解释，那是临时过来应急的。
皓月楼真正的琴师近日风寒未愈，再过几天才能过来。
柳君逸也连忙帮着解释，强调皓月楼的琴师是书院陈先生的弟弟。
陈家兄弟琴艺都很优秀，大家提起以前听小陈先生的琴时还是一个月前的诗会……
话题总算是转开了，柳君逸和顾北亭皆是松了一口气。
俩人找个机会就赶紧溜了。
又去其他雅间应酬了一回后，听见琴声停了，俩人赶紧去找顾佳琪。
顾佳琪正在厨房旁边伙计们吃饭的屋子里。
她手里被塞了个手炉，不远处还有一只火盆烧着炭火，并未觉得太冷。
顾北诚刚端来一碗鸡汤面，心疼妹妹今天的辛苦。
只是大家都忙，中饭也都没吃。
饿得极了就会去厨房里匆匆吃个饭团，喝一碗热汤。
这是提前为今天小二们准备的，方便垫垫肚子，又不耽搁多少时间。
但是顾北诚没给妹妹拿饭团子。
而是让副厨逮了个空闲煮了碗鸡汤面，还渥了两个蛋进去。
随后他就忙去了。
哪怕午时已过，皓月楼依然高朋满座。
晚到的客人已经进不来了，只能定晚上或是明天的雅间，大堂桌位不接受订位。
且雅间订位要先付定金五两，超过到达的时间半个时辰，所订雅间就不保留了，定金不退。
这么做是为了方便客人，但也避免客人以五两银扰乱酒楼正常经营。
这么高要求的订位置，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下定。
而下定的客人，都被送了一幅溪雪先生的书法春联。
听说正是酒楼文友墙现在挂着的书法大作和字画大作的那位，神秘的溪雪先生所写春联。
原本订明天雅间只为没能体验酒楼开张气氛而不甘的客人，顿时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也对皓月楼的服务态度十分满意。
溪雪先生的名气，正在悄然而走。
以春联的方式，轻松传扬了书画大家的名声。
皓月楼内，吃饱的客人还不愿意离开。
第116章 风雅的噱头
多点一壶酒慢慢小酌着，或是惬意听琴的，或是拎着酒壶跑去赏画的……
最后大多都给文友墙上那四幅梅花图和另一边的《将进酒》投了票。
秦先生等投票进程过了大半，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起身向四周客座拱手。
客人们见他起身行礼，就知道说书要开始了。
果然，秦先生坐下后，就将一块书木在桌上轻轻一拍，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场说书。
早就被人事先宣传过这部作品是新作，今天要说第一册 。
好不好听、入不入迷，都先被吊起了三分好奇心。
有些二楼雅间的客人甚至从雅间走了出来。
在靠着护栏的走廊里放置的锦墩上坐下，方便听说书。
……
柳君逸和顾北亭先去掌柜那边看了今天的销售情况。
而后去厨房旁边的空屋中，找到了顾佳琪。
顾佳琪正捧着一碗面慢慢吃着，见他们带着一身酒意走了进来，便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这还是酒楼开张，就喝成了这样，若是金榜题名，还不喝得醉醺醺？
可惜她不是医者，没有那些外挂，提供不了上好的解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