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去派出所了。
动作挺快的,报警、提交证据,再联系律师,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舒怡跟温妤到的时候,周应淮在接警大厅里跟律师打电话。
周应淮相熟的律师在海城,他将事情大致跟律师说了一下,对方说这个事儿简单,公然侮辱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周应淮说好,这件事他会追究到底。
因为这会儿孙煜的事情比较棘手一些,所以舒怡也忘记先前相亲那回尴尬的事情。
她跟温妤走过去,温妤还是第一时间跟周应淮道歉,“抱歉周老板,给你添麻烦了,咖啡店那边这几天不开的话生意受影响……”
说白了,温妤就是担心周应淮会因为这件事开了孙煜。
毕竟比起解决麻烦,解决掉麻烦本身才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周应淮收了手机,先是跟舒怡点点头,而后才跟温妤说:“生意倒是没什么,本来快过年就要休息的。而且轮不着温老师你道歉,是我那天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那小煜那边……”
“他还不知道这个事儿,我给他母亲打了电话让他这几天别玩手机。你们也别跟他多说,他知道了难免多想。”周应淮说,“等事情热度过去了,我再让他回店里。”
听到这话,舒怡拍了拍温妤的肩膀。
俩人眼神交汇,传递着只有她俩能明白的含义。
因为在来之前,舒怡就安慰过温妤,说周应淮应该不会解决掉孙煜。
倒是被舒怡说中了。
他们踏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温妤转头跟周应淮说:“周老板,今天的确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麻烦,没多大点事儿。”能解决的事情对周应淮来说都不是麻烦。
不过他话音落,一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就响了起来。
舒怡挺想摁住自己的肚子的。
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更放肆了。
早知道中午就多吃点了。
周应淮:“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私房菜。”
折腾了大半天的确挺累的,于是他们也没再纠结,去了周应淮说的还不错的私房菜。
这家是做融合菜的,什么口味都有。
周应淮问了舒怡跟温妤的口味就去点菜了,挺周到一人。
所以温妤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出了相亲现场,有个小孩儿喊他“爸爸”的这档让人尴尬的事情。
好朋友就是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舒怡趁着周应淮没回来之前,跟温妤说:“算了别想了,人家都跟相亲对象逛超市了。今儿要不是我看到网上传的那个事儿,估计都不会再跟人见面了。”
说起这个,舒怡又拿了手机出来,“我要多注册几个小号,不能就任由那些人胡说八道。”
虽然周应淮报警了,警方也受理了,但那个视频被传播了很多次热度压不下去。
节奏被带得飞起。
舒怡就看不惯那些人不明就里地辱骂孙煜姚瑶和周应淮。
恨不得有十双手跟他们在线battle。
周应淮点完菜准备回包间。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褚琳发来的。
【褚琳:需不需要我找人把热搜撤下来?】
【周应淮:谢谢,不用。】
褚琳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现在不撤热搜,回头网友发现你店里请的是自闭症患者当咖啡师,他们只会说你伪善道貌岸然!应淮,同样的事情你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周应淮立在原地,表情和声音一同沉了下来:“你觉得我是吗?”
第11章 (修)
◎“相亲前你也没了解清楚啊?”◎
“他怎么可能是伪善道貌岸然的人?你善良你开个店给特殊人群提供工作岗位,他们发工资啊!”
“不了解?不了解就去了解再来评论,别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猜瞎带节奏。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言伤人六月寒!”
舒怡在某点评上回复了恶评。
这事儿发酵得很快,一开始只是抨击咖啡店老板和员工的态度有问题,是家黑店。
后来有网友解释这家店的咖啡师是自闭症患者,大家应该给特殊人群一点耐心。
谁知道有视角清奇的网友觉得周应淮聘请特殊人群是为了博眼球,说不定还有相关政策减免税收。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老板把员工推出来挡枪,拿自闭症患者说事儿。
说周应淮从这件事当中完美抽身,好处都让他占了。
但凡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全貌,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舒怡跟温妤都用自己的账号在平台上帮咖啡店和周应淮说了话。
除了她俩之外,也有其他来过店里的顾客帮忙澄清。
但效果,似微乎其微。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不管别人如何解释,在他们看来都是狡辩。
后来等周应淮回来,舒怡跟温妤都各自收了手机,没打算在当事人面前提起这个事情。
但仔细看,周应淮的表情不似先前在派出所的平静和淡然,有几分凝重。
舒怡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妤没看出来那微妙的情绪变化,看了看舒怡,又扭头担忧地看着周应淮。
就怕这事儿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周应淮眉间的阴郁这才慢慢化开,很轻地笑了声,“能有什么事儿?”
这笑在舒怡看来像是极力掩饰这件事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想来也是,其实说周应淮伪善的,用词还算文明。
还有很多是需要打星号的程度,不堪入目。
是当事人看了要心梗,身边的人看了要忍不住骂回去的程度。
舒怡不太会安慰人,只说:“反正那些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怎么样的人不需要网络上的人审判。”
周应淮摩挲着手中的白色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半开玩笑地说:“也许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周应淮这话让舒怡跟温妤俩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要是那样的人,刚才在网上发的那些话,算不算也是“不了解事情全貌妄下判断”?
周应淮说:“我以前在海城有个类似的店,当时也算小火了一段时间,后来网上出现了各种声音,麻烦挺多的,再加上收益无法覆盖支出,就关了。”
“后来我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把这件事做好,这店到底能不能开成。”
所以这件事本身到底是怎样的,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清楚。
周应淮是个怎样的人,他们不知道。
这顿饭吃得也是挺微妙的。
后来温妤接了电话,家里有点事情要先走,她去结账的时候才被收银台的服务生告知这单他们包间的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舒怡先前打车过来的,这会儿饭局结束,温妤没空送她,她也是自己打车回去。
站在路口排队等网约车接单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她跟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转头跟舒怡说:“上车,我送你。”
天挺冷的,这会儿也没有网约车司机接单。
舒怡就没犹豫,关掉了打车软件,打开车门上去了。
车上暖和,舒怡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她系上安全带,周应淮启动车子。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车流之中,男人问:“地址?”
舒怡说了清河路上的一个小区名,周应淮点头,应该对路况比较熟悉,没有开导航。
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两个人都挺累的,这会儿一个人安安静静开车,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上。
也不算老实。
舒怡偶尔不经意间往左边看看,可能她的动作过于明显,被周应淮从反光镜里面看到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合适的场合,周应淮还是很真诚地道歉:“上次在店里,我外甥不是针对你,是他为先前没跟我通风报信我姐和我妈要给我相亲的事情赔罪。我教育过他了,上次跟我姐碰面也跟她提过这件事。”
“你还有个姐姐?”
“嗯,双胞胎姐姐,那天在超市你应该看到了吧?”
舒怡想到前几天在超市里看到的跟周应淮站在一块儿的,非常有韵味的女人。
原来不是相亲对象,是姐姐……
舒怡自然没跟周应淮说她以为那是他相亲对象,真是太尴尬了。
舒怡轻咳一声,挑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回:“你们家基因,都蛮好的。”
“你们家的也不错。”
舒怡愣了一下,想到了舒恺,于是开玩笑地说:“嗯,我儿子随我。”
周应淮似是讶异:“儿子啊?”
“相亲前你也没了解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