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_昔在野【完结】(2)

  [古装迷情] 《唤春》作者:昔在野【完结】

  本书简介:

  晋王三十年纪,面白,身瘦,丹凤眼,悬胆鼻,章凤姿,渊默深沉,有人君之量。

  ——唤春想,原来以后要做皇帝的人,长得是这般模样。

  父母双亡的薛唤春,在前夫死后,携妹来到金陵城,投奔舅舅周氏,准备由舅舅做主改嫁。

  恰逢晋王元妃薨,晋王遣相士来周氏相看,欲择一女续弦,主持后宅家事。

  金陵世家皆知,晋王以后是要做皇帝的,若被选中,将来便是皇后。周氏两房姐妹为争贵婿,勾心斗角,各显神通。

  然相士归来后,却对晋王道:“薛氏女虽寡居,却贤于周氏女远矣。况与前夫有子,体态婀娜,丰容婉艳,是宜男之相。今殿下将登大位,却子息单薄,娶又何妨?”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朝堂 逆袭 正剧 先婚后

  主角视角薛唤春晋王

  一句话简介:薛氏女虽寡,却是宜男之相

  立意: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

  第1章 豫章梁家从此以后,她也没有这个儿子……

  屋里这一柱香燃尽了,唤春的孝也守完了。

  丈夫梁某已去世三年,唤春在梁家为亡夫守了三年的孝,今日,便是金陵娘舅家的人来接她回去的时候了。

  薛唤春少时父母双亡,父亲生前担任豫章太守时,做主将其许配豫章望族梁氏,婚后夫妻恩爱和睦,十八岁时便诞下一子,取名宣哥儿。

  不料宣哥儿周岁那年,丈夫却突染恶疾,一病不起。小夫妻正值浓情蜜意,遭逢此变,唤春如遭五雷轰顶,她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几个月,不想丈夫还是撒手人寰了。

  丈夫初去时,唤春悲不自胜,终日怀抱幼子,以泪洗面。不想这三年孝期过了,那悲伤的心绪倒也淡了,人也看开了。

  某日夜里,她在空洞洞的屋子对镜自照时,无边寂寞的情绪灭顶般袭来。

  她望着镜中的女子,鹅蛋脸上皮肉紧致,肌骨莹润,一双如水的杏眼,包裹在两道细弯如月的眉毛下,挺直的鼻梁,鼻头圆润,嫣唇饱满,她的下巴早年还带些婴儿肥的圆润,如今也渐渐尖了。

  年轻吗?很年轻。美丽吗?美丽的。

  可那有什么用呢?

  她现在年轻,过几年便也老了,总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断出生、不断长大。

  而她,却要日复一日的孤守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宅大院,重复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像她的婆母梁老夫人一样,静静枯萎,默默死去。

  唤春心中一阵悚然,对未来的恐惧与深不见底的绝望,细细麻麻地钻入她的骨髓,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再移开手时,已然泪流满面。

  她才只有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少,如花似玉,守他什么?即便有一个儿子,也不值得她留在梁家守一辈子寡。

  心念一起,便给金陵舅家去了书信,言明改嫁之意,希望舅舅能派人来接她回去金陵。

  周娘舅那边自也不愿外甥女大好年华白白蹉跎,对于改嫁之事也是十分赞可。当即便给梁家回了书信,言明在孝满后,就要接外甥女回家改嫁。

  梁家对此也没有意见,唤春还年轻,改嫁是应该的,可她却想把儿子宣哥儿也一并带去金陵舅家,这是梁家绝不能答应的。

  ……

  “不行,宣哥儿是我们梁家的血脉,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带走!”

  梁老夫人听了唤春的话,气的一把老骨头直颤,手中的黑檀木寿杖敲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吭吭声。

  唤春穿着一袭水青色绣云团花裙,外罩了一件藕粉色缘青大袖襦,守孝这些年,她都没穿过重彩文秀的衣服,今日要离开梁家,便难得穿了一次带彩的衣服,显得格外清新淡雅。

  她坐在堂上,态度坚决,“宣哥儿还年幼,离不开母亲,我说什么都是要把他带走的。”

  梁老夫人手中的寿杖在空中打了个圈,指着唤春的脸,反对激烈。

  “你归去后改嫁何人,我们不管,可宣哥儿是我们梁家的长子嫡孙,若让你把他带走,他以后岂不要跟了别人的姓?我们梁氏在豫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丢不起这个人!”

  唤春眨着眼睛,据理力争,“先夫临终前,曾答应过我,让我带宣哥儿走的,此事张媪可以作证。”

  可将那张媪传来后,她却支支吾吾,眼神闪躲,矢口否认她有听到过这回事。

  唤春愕然,如坠冰窟。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门房来报,说金陵周娘舅家来人了。

  天大地大,娘舅最大。如今周家来了人,梁老夫人也不愿给外人看了自家笑话,便暂时压着怒,沉着脸派人去请舅老爷入内。

  下人引着一个圆胖脸,四十上下的敦厚男人进来,周二舅先是客气气的跟梁老夫人问安,又跟梁二叔打过招呼,方才见了外甥女。

  唤春见到舅舅,当即泪如雨下,在梁家这几年的煎熬与委屈,竟如那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只想舅舅快带她回家,脱离了这苦海。

  周二舅内里一阵心酸,轻拍外甥女肩头安慰。

  梁二叔上前招呼座位道:“舅老爷远道而来,先请落座,有话我们坐下慢慢谈。”

  众人落座,两相寒暄后,周二舅方挑明来意,要带外甥女回家改嫁。

  信中先已言妥之事,梁老夫人自是不作反对,“春儿还年轻,改嫁是应该的,只是一看见她,就好似我那亡儿还在世一般,不免让人感伤。”说完,还抬起枯瘦颤抖的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

  周二舅脸上讪讪的,赔笑道:“春儿虽要再嫁,可我们一家心里还是很感激亲家这些年对孩子的照顾。”

  梁老夫人擦了擦眼泪,话锋一转道:“可春儿想把宣哥儿一起带走,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周二舅吃了一惊,先前外甥女在信中并未提起要把宣哥儿带走之事,可唤春是孩子亲娘,想带走孩子是人伦天性。但宣哥儿毕竟是梁家长房嫡孙,梁家不放人也在情理之中。

  唤春悲从中来,道:“可宣哥儿才只有四岁,自幼便与我相依为命,我如何抛得下他?”

  梁老夫人于此事始终不肯松口,态度冰冷道:“你既不舍得儿子,那便留下继续与他做娘,梁家纵没有泼天富贵,可也不会短你这口饭。”

  唤春如被当头泼了冷水,想起守寡这些年不得说笑、不得穿彩、不得出门、不得酒荤,年纪轻轻便形同死灰槁木的痛苦,眼泪就淌了下来,一时哽咽不能言。

  周二舅亦觉得唤春既要改嫁,还要带走前夫家的儿子,此事的确有些不妥。

  便低声劝导外甥女道:“孩子是他家的骨血,左右没有我们带走的道理,你少女嫩妇的,带着儿子也不好改嫁,哪个男人愿意给别人养儿子?何不若给他们留下,他日舅舅再与你寻一户高门,风风光光地嫁过去,还愁没有儿子吗?”

  唤春默不做声,愁眉深锁。

  周二舅便当她是默许了,代她做下决定,将儿子给梁家人留下,只带她们姐妹往金陵家去。

  *

  唤春是家中长女,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小妹薛响云。父母亡故时,小妹尚年幼,唤春夫妇便把她接来了家中抚养。

  薛家没有儿子,薛父的遗产便都留给了两个女儿,暂存梁家。加上这些年丈夫为她添置的各种衣服首饰,留给她的金银遗产,这光四季衣服就有四五箱子,还有那金镯银钏,珠玉翡翠也整整装了好几匣子,更不消说那些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了。

  周家人抬着那些箱笼,如流水般往外搬着。

  宣哥儿不过四岁的光景,他年幼丧父,靠寡母拉扯长大,早早领略了人情冷暖,故而心性早慧,自幼便是沉静寡言的性子。

  此刻,见家里乌压压来了一群人,他便忙躲在梁二叔身后,看着来人一箱一箱的往外搬着箱拢,一个念头突然如毒蛇一般钻到他的脑海里——

  阿娘不要他了。

  他这样想,心下轰然一声,恍恍若失。

  如山的资财就这样被搬去别人家,梁家人看着不免眼红嫉恨。

  只见梁二叔把宣哥儿往前面一推,拦下搬东西的人,气道:“我兄长不幸早逝,独子尚年幼,长嫂这一走就要将家底搬空,宣哥儿以后要怎么办?我兄长的遗产难道就没他儿子一份吗?”

  唤春看着儿子,疼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解释道:“我带走的,只是亡夫为我置办的一些衣服首饰,家中的田产地契,家活等件,一并不动,都留在梁家给宣哥儿成家立业。二叔若是不信,尽可打开箱笼验个明白,看我可曾带走半件梁家的东西?”

  这边正乱着,梁老夫人便拄杖自后而来,呵斥儿子退下,正色对周二舅道:“春儿为我们梁家生下长子嫡孙,本就是大功一件,我们梁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岂有扣她嫁妆,给人耻笑之理?今日就烦劳舅老爷把这些全都搬走,一件不留,我再额外给她添上一份,做她今后高嫁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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