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元缓缓睁大眼:“章砺楚……”
“嗯,我知道。”
上面很凉,很辣。
他直勾勾盯着她有点被熏红的眼圈,就这么进去了。
容元原本手肘撑在洗手台上,可不多时就脱力,章砺楚将她抱起来,手也摆到他肩上,顶在洗手池边缘固定住。
极近、极深的高频率。
每一寸皮肤都刺进细密的电流,身上蒸着汗气,偏偏又顶着两簇冰。她备受煎熬,蹭又蹭不到,隔靴搔痒,反而糊到更大范围,两团冰痒,犹如蚁噬。
于是求他,摸摸我……
他粗粝的手,好像把蚊子包泡进热水。
容元不住叹息,生理性的眼泪自眼角滑落。
她的眼泪是他的燃料吗,他清疏的双眼骤然热切。深吻到氧气掏空,胸腔只余对方气息。
要这么近,才能看清他这清越无俦的面容之下的暗面——烈日炙烤的晒斑,猎风深雪撕扯的肌理,眼中晦涩的兽l欲……
他以前有这些瑕疵吗?容元蓦地感到自己错过了他一点点变成熟的三年,就好像某天醒来发现自己一夕之间老了三岁。
“啊……”她昏叫出声。
他问她:“只有我想吗,容元?”
“……我也想。我好想你。”
早就该这样,早就该……
可是也只有被填满过,才知道从前的空虚。
章砺楚发现,他有时是容元发泄负面情绪的工具。
比如,她遇到难缠的甲方,必然要给他发小作文痛骂对方,他有时不知如何回应,回复迟了点,她便没再回应。等一两个小时过后,他不放心,再去探问她心情,人家已经新出了一版方案。
比如,她吃到难吃的外卖,给他去电呜呜嘤嘤一通,得他一句周末寻好吃的店补回来,她很快就嬉嬉笑笑。
又比如今晚,她有点不痛快了,跟他打闹玩做完,她就松弛下来,趴在枕头上翘着小腿追剧。
容元发现旁边的人在看自己,转脸过去,亮亮的眼睛在提问,你看什么?
章砺楚说:“你不开心要跟我说。”
她现在身心松散,笑笑地点头。
章砺楚也笑了笑,揉了揉她发顶。
能为你所用,是我之荣幸。
*
然则,关系中的主基调再如何甜蜜,也总会存在隐性的刀光剑影,是为人如江湖。
容元和章砺楚愈发习惯在一起的日子。
一个工作日,容元午饭又点到了难吃的外卖,给章砺楚发微信龇牙咧嘴。
炒一碗好冰:68块,这碗青椒炒肉盖饭要68块!给的肉少就罢了,还不入味,还硬邦邦,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我必做一个专题去阴阳他家店!
午间休息,章砺楚回得很快,马上给她发了68元的红包。
Zlc:今晚我过去,要去以前那家西餐厅吗?
炒一碗好冰:要![星星眼]
三年后再次探访,容元很欣慰,这家店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说来奇怪,很多餐馆在新开张的时候味道和品控分明做得很好,然而再多去两次,便发现餐食水准一路下滑,大失所望。
容元把这个观察跟章砺楚说了,对方勾了勾嘴角,回道:“也许正如选店之人吧。”
容元一顿,摇头啧啧。
“没想到章老师是如此臭屁之人。”
说着,她挪了挪,离他远了点——如今他们单独吃饭之时,都会同坐一边,一开始是容元要亲热贴贴,后来则是章砺楚每回拉她坐在自己身旁。
章砺楚倏然微眯了眯眼,想把她拉回来点。
这时,容元手机跳出一条微博消息提醒,她一看便瞪大了眼,满面惊喜地略了章砺楚一眼,一点没停留,转身在手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
是石木翻唱了一段他们上回看的电影的片尾曲,正是容元最近很上头的那首。
“置身黑夜也要做个白日梦,
哪怕遍体鳞伤最终一场空。
……
我要将伤与泪汇成力化作拳,
在顷刻间击穿那无尽的夜,
让所有不屈的生命能书写自由诗篇——”
石木声线温润清澈,过去的作品大多是抒情的风格,这次突然来了个大刀金马的,反差感极强,从翩翩公子摇身变为极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听的人心绪澎湃,才发出几分钟评论区已经爆炸。
容元也爆炸幸福,小脸涨红、要哭不哭地捂着心口听了一遍又一遍,因为版权限制,他只唱了几十秒,她怎么听都听不够。
章砺楚等了一会儿,初时舒爽的淡笑已经不见,忍不住叫她:“容元,先吃东西。”
他刚给她切好的和牛菲力,她才吃了一口。
容元耳机还在耳朵里,只是余光瞥见他同自己讲话,所以机械地挥挥手说等下等下,是看也没看过来一丁点。
好。
很好。
容元陶醉地托着脸,又听完一遍,心想再听两遍她就收起耳机认真陪实体男朋友吃饭,结果,再点重播,竟然跳出来链接失效的提示。她一怔,返回刷新,发现石木那条翻唱的微博竟然不见了。
空空荡荡,一如石木那个十年不变的雪山头像,冰冰凉凉。
摘下耳机,店里放着优雅舒缓的钢琴曲。
一旁,她那如青山高雪般姿容卓越的男朋友,正微低着头,慢条斯理用叉子卷起白松露意面,一圈一圈,匀称圆润。
他把分好的意面轻轻搁在她的餐盘中央,在再旁边缀以三片松露,雅致不亚于原版的主厨摆盘。
他朝容元侧脸30°,微微一笑:“不听了吗?”
第30章 聊爆了呀!
后来不多久,章砺楚觉察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那次是Aha大王公司团建,章砺楚那天在泽卞有个交流会,遇到了以前同在杜劲同老师门下的师兄,便几个人吃了顿饭,席间喝了几杯,虽不至于醉,来到容元身边的时候,还是被她嗅出了酒气。
她们公司女性老板做主,内部团建从来没有酒桌文化,大家干的都是奶茶。
“臭臭。”容元拉他坐在自己边上,跟他皱了皱鼻子。
人多不方便,否则章砺楚真想把她那小脑袋按怀里。
KTV包间里,大阳和另一个男同事深情吼歌,吼的还是前几年一首游戏男性角色群像曲,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石木唱的。
本来唱到这几句,大阳要深深凝望容元,做一些效果,可是当他转过来,只见容元和章老师鼻尖都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小话,他当即拐回去,刺耳的歌声里充满了单身少男的迷茫与忧伤。
章砺楚按了按额角:“大阳也喜欢石木?”
“以前受我影响,听很多,现在他比较喜欢琉璃锤老师,不过他也唱不了琉璃老师的key……嗯,当然,现在跟唱不了也没区别。”容元嫌弃但忍不住又闻了闻他,“你喝了多少,难受吗?”
他摇头:“没多少,我酒量还行。”
“哦,那就好。所以,应该不影响发挥哦?”
容元狡黠地眨巴眼睛,不用再说,章砺楚很快知道了是什么发挥。
大阳一曲唱罢,开始吆喝:“章老师!这次,你作为容元的家属出席我们的聚会,必须献唱一曲!”
说完,话筒塞过来了。许一斌带领一众同事欢呼鼓掌。
阿花马上给点了首应景的《明明很爱你》。
容元说:“你不许唱得比大阳难听哦。”
“当然不会。”章砺楚一派从容站起身,掌心朝上,微微倾身向容元递出手,像足一位绅士。
更疯狂的欢呼和掌声跟随前奏响起,容元忽感紧张,那弦乐声好像是拨在了自己的心上,缤纷迷离的射灯是预祝她美梦成真的礼花。
他真的……是那个声音吗?
他真的……不是。
章教授一开嗓,各位观众便陷入沉思,那么帅个人,挺好的音准,怎么是个大白嗓啊……
唱完,章砺楚矜持地放下话筒,凑过来低声问容元:“我没走音吧?”
容元一把揽过他肩膀,挺哥俩好的样子:“没事,挺好,五音挺全。”
章砺楚悄悄咽了咽嗓子。
散场时,章砺楚付了没结的账单,容元抬头挺胸,收获了一阵喝彩。
到这,都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稍后的插曲。
章砺楚今晚喝了酒,车是代驾开过来的,容元没开过这么大的车型,但这会儿半夜了,路上车不多,她跃跃欲试自告奋勇。俩人上了车,章砺楚在对她进行驾驶前辅导,正说着,许一斌的声音出现在隔壁的隔壁车那。
一个略显浑厚的男声问:“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想干嘛?”
许一斌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风范,挺尖锐的:“你上次不也这样么,我回敬一下怎么了?”
男人说:“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许一斌:“故不故意影响结果么?”
男人起了几分火气:“异地不是你决定的吗?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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