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一下子想起来之前跟陈择西短途旅行的时候，他们去过一个当地的酒吧，那酒吧有点偏商吧，可以点男模女模跳舞陪酒，陈择西大学同学开玩笑给虞西点了个男模，那男模长得就跟纪良序似的。
后来虞西跟陈择西开玩笑，说送给他一件黑色衬衫，陈择西还生气了，说自己只适合白色衬衫。
他话里有话，听得虞西笑眼眯眯。
那个时候虞西觉得陈择西真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现在虞西觉得自己蠢得差劲。
可能是酒吧的氛围所致，虞西感觉自己心里如同这酒吧环境一样，灰蒙蒙，低沉沉地，她窝在角落里，闷不作声地喝酒，纪良序偶尔看过来一眼，虞西无意间和他对视，礼节性地笑笑或点头，纪良序则隔空和她碰杯。
没和方早青聊太久，纪良序就走了。
方早青坐到虞西身边，给她酒杯里添上冰块，问：“怎么回事，状态不对啊。”
虞西笑笑没说话。
方早青以为她在愁工作，叹口气说：“今年工作环境确实不好，我们商务总监下个月合同到期，人事那边已经透出不续约的态度了。”
虞西懒懒应一声：“确实。”
“你别确实啊，你怎么琢磨啊？”方早青忽然想起虞西的恋情，蓦地看向虞西，“你别不会突然结婚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卧槽，真的假的？”
不等虞西回答，她自己琢磨，“啧，唉，虽然总是嘴上说升官发财养男人，但是飘来飘去的确实不踏实，我今年也打算买房了，前两天还给我爸妈写小作文让他们支持一点，本来只是想靠文字pua他们一下，结果写着写着走心了，最后一个人在阳台哭得稀里哗啦的。”
虞西一口喝掉半杯酒，冰块在嘴里咬得咔嚓响，看向方早青，“怎么忽然想买房了？之前不是说去怀柔养老吗？”
方早青沉默了下，说：“看上了一个男人。”
虞西一愣。
在虞西的印象里，方早青走的是不婚不育的清醒大女主路线。她常常把婚育给女人带来的负面影响挂在嘴边，工作很努力，钱财也全部花自己身上，偶尔会跟朋友唱K泡吧，真有弟弟扑上来哄她开心她也愿意给笑脸，但是真让她为之背负家庭的责任，她是不愿意的。
可现在，她却因为一个男人想要买房在天城定居。
“看上就看上呗，”虞西笑着问，“怎么，他没有房子啊？”
方早青摇头，“他有太多了。”
虞西又一愣。
方早青这才说：“房，车，体面稳定的工作，他什么都有，我不想低他一头，我想未来有所争执和抉择的时候，我能有一个地方给我底气。”
酒吧里光线昏暗，照在人脸上却将人照得意外得好看。
虞西看着方早青走心的面孔，蓦地想起自己与陈择西的家境，她个人觉得她和陈择西在这方面没有谁比谁更胜一筹，也没有谁比谁低人一等，如果非要揪出一个区别，那就是工作。
在传统认知里，陈择西的工作更稳定更体面，所以当时谈恋爱没多久，虞西就立马投身天城工作。
她能理解方早青想要的这份底气。
虞西想了想，问：“你还差多少？”
方早青笑了，随后哥俩好一般搂住虞西，“放心吧，需要你的时候你肯定跑不掉。”
虞西也笑。
“不过你现在工作比我这个更着急吧？”方早青问。
虞西说：“我已经在上班了。”
方早青意外，“那么快，哪儿？”
虞西说：“小公司。”
这回答倒是出乎方早青的意料，她皱眉，“不至于吧？”
虞西说：“朋友推荐的，还行。”
方早青这才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没一会儿，虞西起身去洗手间。
这边洗手间是男女共用，隔间之间距离拿捏着适度的分寸，但因为是男女共用又多了几分暧昧。
虞西从隔间出来正要去洗手，恰好纪良序从隔壁出来。
虞西看见他礼貌性点点头，纪良序走到她身边，虞西欠身洗手，纪良序站在她身后，两个人距离有些近，虞西喝得有点头晕，但也察觉到了这点不适，她直身抬头，从镜子里和纪良序对视，纪良序上前一步，伸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虞西凭本能侧身躲开。
纪良序说：“你衣服上刚刚沾了彩纸。”
虞西看着纪良序没说话。
几秒过去，她靠在洗手台上，笑了。
纪良序问：“怎么了？”
虞西甩了甩手上的水，“缺钱了？”
纪良序一顿。
虞西说：“说实话，你长得不错，但是我最近手头也不富裕，所以我建议你换个目标捞。”
纪良序脸色阴沉下来。
他那么快变脸，虞西嘴角掀起讥讽，“或者再去趟南方也行。”
说完虞西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一抬眼看见洗手台斜对面站着一个人，他在那洗手，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明显心思在吃瓜看热闹上。
虞西很无语。
她立定，提醒：“谢总，手都要搓烂了。”
谢星怀被人戳穿也不嫌尴尬，手从感应水龙头撤离，笑笑：“巧啊虞总监。”
虞西白了他一眼，往外走。
谢星怀跟上。
俩人本来只是顺路聊两句，逢路口准备转身各走各路时，方早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醉醺醺地朝虞西瞪眼质问：“我靠，你就去趟厕所的功夫就找了个弟弟？”
说着看向谢星怀，盯了几秒，点头评价：“脸不错。”
话落，目光下移。
在她口出狂言之前，虞西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
谢星怀则是一秒躲在虞西身后。
虞西回头，谢星怀瞪眼，“你们怎么这样！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
虞西无语。
第8章 好哒，姐姐
虞西有一种放学被老师抓到自己鬼混的错觉。
尤其是谢星怀满脸“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我还跟金金说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孤家寡人，你有幸福的家，”谢星怀说着看向方早青，“合着你快乐老家在这儿？”
虞西：“……谢总，我觉得您进军演艺圈应该混得不差，有没有考虑过？”
谢星怀：“你骂谁呢？”
虞西沉默。
方早青挣扎着要打破沉默。
虞西意识回到方早青身上，她不明白怎么上个洗手间的功夫方早青就把自己灌成这样。
“青青……”虞西试图唤回方早青的理智。
方早青“嗯？”了一声，看向虞西，伸手要抱。
一般到这种程度，那就是真喝多了。
果不其然虞西刚把方早青抱怀里，方早青就借着下巴枕虞西肩窝的动作，跟虞西身后的谢星怀打招呼：“嘿嘿，弟弟，我们小西有正经男朋友的，你白天可不能出现哦。”
“……”虞西这下是真无话可说了，“方早青，闭嘴！”
方早青“嘿嘿”一笑，“怎么急眼了，不过你还是不要胡来的好，你马上都要结婚了，别瞎搞。”
虞西转个身，面无表情看着谢星怀，“谢总，劳驾，帮个忙。”
谢星怀也是嘴欠，笑眯眯：“好哒，姐姐。”
虞西：“……”
再次感恩谢星怀，要不然虞西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把方早青弄回去。
也因为谢星怀，虞西平生第一次坐上了劳。
只是让虞西完全没想到的是，谢星怀居然没喝酒。
从酒吧出来就能顺利上车，上车前虞西还犹豫了下，问：“要不我还是打车吧。”
别回头因为送她酒驾进去了，她可赔不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星怀扫一眼虞西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他心里还挺不舒服的，没想到自己在虞西心中的形象那么差劲，但转念又一想，觉得是虞西自己性格差劲，那么不信任人。
他忍不住有点挂脸，“放心，滴酒没沾。”
“姐姐。”他又阴阳怪气补了句。
这么直白明了地说出来，虞西还是有点尴尬的，她朝谢星怀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星怀直接扭过脸目视前方，不分给虞西一个多余的眼神。
虞西只能沉默着上车。
好在这会儿方早青已经完全倒下了，一路都很安静。
虞西跟谢星怀也没什么话说，他们之间除了工作没什么能聊的。
过了一个红绿灯，谢星怀打开音箱，随机播放了音乐。
唱了不知道几首，抵达目的地。
半个小时车程，方早青多少缓过来了一点。
虞西扶她下车，送她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方早青忽然喊了一声虞西：“小西，今天是我状态不好，没跟你聊你的事，下次好好聊。”